“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慕王恭谦,卫我大辛,镇守南疆,功勋卓著。其子赢修,聪慧贤明,甚肖朕躬,特敕封瑾候,并武地食邑一千,以彰其德。”
“臣赢修,叩谢皇恩。”赢彻早已准备好的九蟒银边云纹补服,正应了此时的景致,倒也算贴切。
案前错金博山香炉氤氲着烟雾,变人世幻景。
赢彻嘴角挑起的笑容,无端的讽刺到:“孤可想知道,你这个侍读,会点什么啊。”
“日月星辰取其照临;山取其镇;龙取其变;华虫取其文、会绘;宗彝取其孝;藻取其洁;火取其明;粉米取其养;黼若斧形,取其断;黻为两己相背,取其辩。如龙,应机布教,善于变化;如山,行云布雨,镇重四方;如华虫之彩,文明有德;如宗彝,有知深浅之智,威猛之德;如水藻,被水涤荡,清爽洁净;如火苗,炎炎日上;如粉米,供人生存,为万物之依赖;如斧,切割果断;如两己相背,君臣相济共事。”赢修盯着太子赤金龙纹十二祥常服“臣知道,殿下不是陛
下。”
“在孤面前显摆你出身礼仪世家?”僭越这两个字,在赢彻眼里没有任何份量,更谈不上威胁。
既然江山迟早要收入自己囊中,他何必为了几千年的破规矩要死要活?不破不立,现如今破了,倒也成全了日后重立。
“臣知道殿下监国时着龙袍,但在宫中毕竟于礼不合。”他依旧,只是盯着他的眼。
“孤也知道,你生下来,就于礼不合。”赢彻也依然,只是看着他笑。
“那殿下何不杀了我。”
“孤在等,等一句‘慕王无子,绝,国除。’”赢彻端详着堂弟漂亮精致的脸,辛氏一脉的风姿,他倒是都传承了。“孤足够有耐心。”
“只怕不能如您所愿,您归西了,慕王府都好好的。”赢修低头一笑,在万千风姿之中,他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念头。他伸出手了,放在赢彻眼上,轻轻说:“您没见过黑夜,臣就演示给您
看。”他确信以太子殿下的玲珑心窍,该明白自己所言何意。
冰冰凉凉的感觉在眼角蔓延开来,修长指节缝隙中透出的微光,如漫天星辰。“若有如此美好的黑夜,孤愿意受教。”他攥住覆盖在眼前的手,让热量顺着指尖传递。
“皇兄!”
一声叫嚷扰了二人清净,也惊得赢修急忙挣脱了束缚,退到一旁。
“你注意我的花!踩到它们我扒了你的皮!”看着远处冲过来的清饶,赢彻吓出一身冷汗,少不得出言威胁。
“有本事你扒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花花草草。”一母同胞,装起凶神恶煞的模样都是一般。“臣妹是来恭贺堂兄的,没你什么事情。”话音未落,清饶就蹭到赢修身边“我是清饶,堂兄长得真俊俏呢。”
“你乱说什么呢。”赢彻赶紧挡在清饶和赢修中间,低声呵斥:“注意你的身份!”
“我也没见过穿龙袍的太子,就你还数落我,算了吧。”清饶推开面前的赢彻,笑嘻嘻的等待着赢修的回答。
“公主谬赞了。”赢修只看了公主一眼,便低下了头。但她和他真像呢。
“什么啊,直接叫我清饶啊,名字取着就是给人叫的,我又不叫公主。”一边说着,清饶还不忘瞪着自己的哥哥,情态娇嗔,别有一番风韵。
“看吧,人家都不承情,你少在这儿瞎折腾。有空回你千池宫好好学学琴棋书画,大辛的公主怎么能这样!”
清饶冷笑,大辛能有如此骄纵的太子,如何就容不下一位跋扈的公主?“有本事你即位之后废了我啊。”
赢彻趁机揪着妹妹的脸蛋,微微一咧嘴,倒是十分愉快的答应了:“要到那个时候你还嫁不出去,孤就废了你。”
“那我到要看看,你上哪里再去找个公主!”
赢修看着这对兄妹斗嘴,若是常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一出口就是死罪,原以为皇族也要有所禁忌,不想竟是如此。连周边众多内侍宫婢都无异色,一派习以为常的样子。
自清饶公主降生后,十四年中和帝纳嫔妃十九人,却一无所出,后宫中人讳莫如深。射影皇帝驾崩,更是大逆不道。这公主和太子可以这样随意谈论,怕不止是仗着皇上的宠爱吧。虽知道其中必有隐情,赢修心里还是荡起了一丝感慨,能如此生于帝皇家,这对兄妹前世必然是积德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