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么问呢？”似乎他又回过了神，神色不再迷茫，嘴角却一直保持着一丝的笑意。“你在怀疑什么？”说话期间，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慢慢的扩大，又似乎是一种嘲笑，微微讥讽着我直接却显得愚蠢的问话。

“你说我怀疑什么？你难道不觉得我应该有足够的理由来怀疑你吗？”我盯着看他的眼睛，不放过那双眸子里的一波一动。我知道，哥哥和神手对他的怀疑不是没道理的，可是，心中却像一直有一种直觉在告诉我，事实一定不是哥哥他们想的那样。或者说，我心里根本不希望是那样。

“你是在怀疑，现在的夜影和当年你们碰到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他的眼光忽然掉转开来，看向紧紧挨着我们的窗户，他的目光又趋向于飘渺，只是他的语调一直很平静，像是已经看透了我的内心，只在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不错，我是在怀疑。”既然已经坦白的问他，我自然也会坦白的承认。不管是韩风或长大后的夜影，面前的男子却是从没有欺骗过我，况且直觉也告诉我，他不会欺骗于我。

“呵呵，有意思。”他居然轻轻的笑出声来，真像是我说了一句既可笑又无趣的话。“小乞啊，小乞”他轻轻的念着，声音轻柔，那是一种我熟悉了的语调，好像、好像哥哥就在我身边。“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呢？”

我的心，突然大大的跳了一下，那是一种，被棍子突然敲在心上的感觉，一击之下，忽然蒙掉了。为什么呢？我从没想过，也真是好笑，怎么就会觉得眼前的人一定会告诉我呢？明明，我们之间，好像是敌人的关系。却笃定，他会告诉我，不问缘由。

“你没有义务告诉我，只是我想知道罢了。而且，我觉得，你一定会告诉我。如果非要说出为什么，我不知道，只是我的心这样告诉我。”

他的眼睛，在听完这句话后，直直的盯住我的眼，那么深刻的目光，是要看到我的心里，要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在说谎吧。可惜了，虽然，我为了生存，曾经无数次的扯过谎话，刚刚对他所说，却是完全真实的，是我内心的想法，就是连最爱的哥哥，也不曾告诉的话。

“你赢了，天乞。”他又在笑了，笑容里略带几分苦涩。“我早就知道天使之泪，在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一颗名为天使之泪的钻石，价值连城。”

一个孩子的时候，那该是多大，多早，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呢？难道？

“小乞，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以我的这个年纪，能在这样每天挨刀子的道上，混得这样风光。你难道从没觉得好奇吗？我是怎么到今天这样，怎么踏上这一行的。”

“小乞，可能你真的没好奇过吧。也许，你是只在乎黑龙他一个人。不过那也没关系。只是要麻烦你，浪费一点时间，听听我的故事，我的过去。”

“你大概也曾经有过幸福的日子吧。小时候，童年的时候，甚至后来再见到你，上武校的时候，只要还没踏进这一行，日子都是平静而且舒心的吧。可是，我不一样，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没有踏进这一行，因为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算是踏进。我从出生起，就已经在这一行里了，从没有离开过。”

他正说着的话，被进来送餐的服务生打断了。他的话音已经落下很久，却一直在我的脑中回荡着，无法消失。“我已经在这一行里了，我从没有离开过。”不知为何，他说这句话时，我忽然觉得这个在说话的男子，不是我所我知道的韩风，不是我曾见过的夜影。他的话语里，饱含着无法言说的寂寞，浓浓的寂寞，粘稠的无法轻易用任何言语去安慰，也无法轻易用任何感情去驱散。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也是个可怜的人，与我们一样，都是被命运，所玩弄的对象罢了。

“觉得我，很可怜吗？算了，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以前还曾经想过，凭什么我就不能过着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为什么我一生下来，就是杀手的料，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这样训练我，我怎么就不能有幸福的生活。可是，我的这些问题，谁来解说呢？没有谁能回答我，没有办法问出一个答案。所以活到现在，我已经习惯了。也认命了。”

“小乞，我的父亲就是在这一行混的，所以，我从生下来，也只能走这一条路，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培养我，我有当杀手很好的身体条件，这种身体上的优秀，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显现了。他们培养我，很用心，也很仔细。我也很认真的学，所以也掌握了很多很多东西。“

“但是，这些也不是白学的是吧。我也要替他们做事，替他们卖命。知道天使之泪，就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一颗价值连城的钻石，一枚蓝钻，可是却能探测出矿藏的位置。有点像童话里的阿拉丁神灯是吗？“

“他们那些人是贪婪的，小乞。我从小就被灌输，要替他们做事。如果有可能，甚至可以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去找到那颗价值连城的钻石。我从小就在为这件事而努力，奋斗到今天，我恐怕，比任何人都了解那颗钻石。因为，它已经成了我生命的意义。”

我忽然不敢在听他说下去，好像他所说的一切，对我造成了莫大的冲击。我从不曾想过，天使之泪，竟然能够如此蛊惑人心，激起人心中，无限的贪欲。“是谁？你所说的他们是谁？”我急切的问道，我知道，追寻多年的答案已经近在眼前。夜影所说的人，一定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仇敌，血洗了我们整个村子，杀害了无数可怜而又无辜的人，那些因为我们而死的善良的村民。浓烈的恨意，涌上心头，仿佛要在胸腔中燃起一堆熊熊烈火，我盯着韩风的嘴，盯着，用起十二分的注意力在听，他下面说的话。

“他们吗？小乞你是问他们。呵呵，他们是一个组织，一个黑暗的、邪恶的、无恶不作的组织，就叫黯月之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