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言柏来过几封E-MAIL。
轻描淡写大致说几句在那边的生活,言语之中,好似离开家的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全然没有任何的不适。
也有提到陈伯——陈伯大着嗓门“叫那小子好好呆在那边,这里没人惦记着他”
说完,那午后,蹲在空空的花圃独自沉默的抽了好会烟。
不是经常寄来的MAIL通常都是小涵欢喜各一封,内容无二异。
而欢喜的每一封最后,都会多加一句简单的话。
“郁金香,气温低,多浇水,气温高,少浇水,土壤肥沃。”
“月季,少水,多肥,以土烧盆为好。”
“海棠,忌水渍,向阳,土质疏松,带土团栽植,栽后浇足水。”
以他一贯的雅痞语气道,这些都是你教给我的。
在大洋彼岸的那端,季节气候差异甚大,或许他那边正在下雪,正在黑夜,他却仿佛没有离开一样,伴着这边时节的变化,将只言片语放在字里行间漂洋过海。
欢喜看过嘴角隐现淡淡的笑。
有一次,小涵发现了欢喜信件里那多出来的一行字,摸着下巴问欢喜“这小子写这话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欢喜歪着头,看着电脑屏幕笑说“大概是说做人也如种植一样,遇何花种,择其秉性,对症施肥吧。”
小涵听了,顺着欢喜的目光停留在荧幕上,许久才很低很低的说“如果不是你,换做任何一人,欢喜,你敢想象,现在他的生活么。”
欢喜疑惑回头“嗯?你刚才说什么?”
夏小涵咧开嘴笑“我说,今天天气不错,能去你家蹭饭吃吗?”
平静的,生活有条不紊的进行。
没想到的事是,在双方父母乐见其成的默许下,欧泽天和欢喜的婚事煞有其事动真格的张罗准备。
那天婚纱店的助理打电话给欢喜,她怔忪了半刻。
助理恭敬的说“叶小姐,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欧先生定下的婚纱已从欧洲空运过来了,有空的话能麻烦您过来试装吗?”
一直到换上那件由国际某知名设计师设计完成的婚纱长裙的时候,店员拉开紫色的帷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莫名感到有些窒息。
镜子里的人儿,嫩白的抹胸修身大摆长裙,托起她粉嫩的肌肤,高耸的胸部,掐着蛮腰,纤细的小腿,脚踝边滚边的雪纺荷叶,泛着珠光色的明亮。
鱼贯而入的店内店员替她打理好裙边和垂落在光.裸肩上。
她是那样的不习惯这样被捧得高高在上的陌生自己。
给她打电话的那位助理笑道“这是按照欧先生给的这个尺寸为您量身定做的,您穿着正合适呀,真是太美了,欧先生看了一定会非常喜欢的,只差这腰身需要往里再收些边,细节我们再给您完善修改。”
欢喜不自在的抓着裙摆,几不可见的大口大口吸入空气。
连续试了两三套,欢喜已经分不出美丑喜恶,只觉得铺天盖地是圣洁的颜色,在店内宽阔明亮的更衣室内,四周的镜面,将她包围,每一个角度,每一分增减,每一下动作,都在晶亮灯光下照射出高贵动人的色彩。
突然,单独的更衣室门被拉开,欢喜微怔的看着镜子上多出的一个人,至身后,慢慢靠近她,停在靠近她心脏的那边。如魔咒,迷惑她的灵魂。
目光在镜中与她交汇,她一身嫩白,美得令人窒息。他器宇轩昂,欣长的双腿,即使她穿着细跟的银色高跟鞋,也只及他的肩头。
他说“还喜欢吗”
她缓缓点了头。
他似乎是满意。
身后的助理向前“欧先生您觉得还满意吗?”
欧泽天笑“她说喜欢。”
助理领了神,了然的笑着“叶小姐穿起来美极了,这衣服都要被她的人比下去。”
说完拍拍手,店员托着珠宝盒进来,一字排开。
助理笑道“欧先生这些是上次您预订的几件款式,叶小姐您看您喜欢那件?”
欢喜瞅着那些璀璨的钻石珠宝,闪耀的光芒,各式各样,美轮美奂。
她撇过,看着欧泽天。
他扶住她的腰,低声“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今天有些累了。”
他摸摸她的头“那今天就先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