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决连夜收拾了妖狐留下的烂摊子:先是渡了些修为给张小姐,除去她关于妖狐记忆的同时,又弥补被妖狐吸去的那点精魄;再耐着性子将妖狐留下的邪魅妖气一点点除尽,省得日后招惹进不干净的东西;最后,落星决咬着牙施法术收拾一床激情后的狼藉。
想他堂堂天权星君,居然给个畜生收拾他发情后的床褥,当真是想把那叫青歌的畜生揪出来砍个百八十刀出气。
待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落星决这才幻化回真身,白衣飘飘地出了张府,御云飞往青丘。解决完一只狐狸的破事,后面还排着成百上千只狐狸。
海东三百里,朝阳谷以北,便是九尾狐族的地盘青丘。青丘又做青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青丘住的是能修炼成仙魔的九尾狐,世说九尾狐有九命,死一次断一尾,等尾巴断完,就该去见阎王了。对此说法,落星决不屑一顾,纯属扯淡,畜生就是畜生,哪有这么神奇机缘。所谓的九尾狐有九命,那也只是针对凡人而言,被凡人弄死的才算作去一命,也就是说一条九尾狐一辈子有九次可以被凡人弄死的机会,也不知是造孽还是造孽。那所谓的九命摆在仙魔两界面前根本不屑一顾,要真是不死之身,有本事从诛仙台上跳下去,保证魂也飞魄也散,任由它长再多尾巴也多不出一命来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那妖狐青歌收拾烂摊子气的,反正眼下落星决是越发不待见狐族。落星决脚刚落青丘地界,就有一票狐仙排队站在门口迎接,一口一个“上仙”“星君”的,叫得好不亲热。落星决从一票殷勤的目光中穿过,目不斜视,星君冷性冷清的架子摆得足足的,直往不远处的狐族四部长老走去。
九尾狐族分四部:银狐通体雪白,悟性极高,所以历来也是修得仙身最多的一部;火狐相反,标志性的一身红毛,戾气重,贪念深,最易出魔狐,所以落星决最为厌弃;隐狐天生一副能隐去身形的好本领,仗着不易被人发觉的本领胡闹,所以多出古灵精怪的捣蛋鬼;黑狐较为少见,性子敦厚,狐族中最知足最踏实也最不起眼的一部,若不是传说中的神族天狐东皇太一就是黑狐,他几乎都要浑忘还有黑狐一部。
如今魔界没有神魔统治一如散沙,而仙界则如日中天,自然仙界众人位分也高起来。通常仙使下界所去精怪之地,无不是受到最高待遇。而落星决走到狐族长老们身前后,才发现略有不对,竖起手指头数了数,一二三,再倒回来数了数,一二三。没错,只有三位,理应出来恭迎的火狐长老不知何缘由没有前来。
见落星决面露不悦,隐狐长老擦擦额头的细汗,腆着一张老脸赔笑:“星君莫要见怪,莫要见怪,火狐的长老今日不知怎么的,卧病了,是以无法出来迎接星君,老奴带火狐长老跟星君请罪。”
“哼。”落星决拿鼻孔出气。这新任的火族长老他虽没见过,但也听闻其是四部里最年轻的一位,仗着年轻有为还有一副好皮相,又自诩魔狐,就从不把仙界的人放眼里,此番怕就是天帝前来都不能请动那暴烈的火狐长老出门半步。
想来就一肚子火,又是火狐!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火狐长老不知天高地厚,当然别指望底下的徒子徒孙能有什么形状。也难怪青歌妖狐如此傲慢无礼了。
落星决本就不是个好脾性的主,心里憋了气自然要撒一撒,可怜银、隐、黑三部长老就成了落星决的出气筒,一把年纪还得唯唯诺诺装孙子好不憋屈。怪只怪那个天杀的天帝,派谁来不好,偏偏派个天权煞星。落星决上一次来青丘已经是好几千年的事情了,那时候神魔统治下的魔界与仙界分庭相抗,前任火狐长老仗着有神魔撑腰,自然是不把落星决放在眼里,想着区区天权小儿,在他青丘能翻出几个跟斗?那火狐长老态度傲慢,他瞧不起落星决,所以他注定要被落星决打。
其余三部长老至今回忆起来尚觉得脊背发凉,那可是龙骨做的鞭子啊,昆仑山顶的神物啊就当着大大小小一票狐族的面,将尊崇的第八代火狐长老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结结实实抽了个遍,那火狐长老居然能就这么吊着一口气硬是强撑过来,流的血都能把他火狐洞府给淹透。只是那伤虽不至死,却再不能担任火狐长老一职。彼时三部长老尚还年轻,被落星决这出一吓,再不敢生出什么事端,老老实实恭恭谨谨就跟拜祖宗似的对落星决点头哈腰,也乖乖地相安无事的活了几千年。
落星决被三位已经老态龙钟模样的狐族长老围在中央,朝青丘招待贵宾用的梦生殿走去。
落星决冷哼道:“想必是我上次来青丘没将火狐长老抽快活,惹的火狐继任长老不知前车之鉴。”
落星决眼珠子下移,在三部长老身上来回扫视。说来真是不知道这三部长老是怎么个想法,明明有青春永驻的容貌,偏偏喜欢保持这副又老又病的恹恹模样,真当容貌老却就会显得老成有威严么。
三位长老齐齐抖了抖,银狐长老叹口气,徐徐道:“星君莫要生气,火狐长老那脾性就跟中了魔咒一样,历任都是那副死模样,这约莫也是火狐天生带着的魔性吧,他们排斥仙界。”
哼。魔狐就是魔狐,就是赏他们一世仙缘,也成不了仙气。落星决话锋一转又道:“那火狐长老不懂事爱折腾也就罢了,三部长老这是要向火狐长老看齐的趋势吗?”
落星决这话说的凌厉,浑身是血的前任火狐长老凄惨的嚎叫还历历在目,吓得三部长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道:“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隐狐长老更是沉不住气,颤着嗓子道:“星君这话意为何事啊,老奴们心里记着仙界记着星君,绝不敢做出半点有违仙界有违星君的事儿,星君这话着实冤枉啊!”
落星决也不多言,知道不过是几个部长老为点家长里短的破事挣着闹着,闹到了天帝那里,正巧天帝挖空心思想将他往外赶,就这样摊上了。
既然天帝让他在青丘多待时日,那他也不推脱,懒得回去看那没个正形的天帝,索性就在青丘住些日子吧。
想着,落星决也不管地上战战兢兢的长老们,留下句投石探路的重话:“你们且好生反省反省,本君先去梦生殿沐浴休息,待本君休息好了,定会来找你们给个说法。”说罢,就白衣飘飘地上了悬空在青丘山峦上的梦生殿。
三部长老面面相觑,同时仰天长叹: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啊?!!
“可是你前日去地府寻转轮王要曼陀罗花惹怒了星君?”
“没理啊,转轮王与星君素无交集,那曼陀罗花虽是魔花,仙界也不至于跟朵花置气啊?难不成是你?”
“我?我怎么了?”
“你三侄子的儿子上个月不是去仙界了么?可是在仙界得罪了什么人物?”
“我侄孙儿不过就在南天门外站了会儿,为人也内向能忍,怎会招惹谁?你休要血口喷人。”
“那定是你了,你十四女儿养的狗去去年咬了二郎神的哮天犬,那两个大窟窿,二郎真君上次差点没把青丘拆下来塞你嘴里。”
“都哪辈子的事了还拿出来提!你第三代徒孙老十八还偷了玄女养的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