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道,“不必,我不喝茶。”
小二诺诺地点头,又说道,“据路口客栈的烧炭老头儿说这最近的一条道也最邪乎。忽明忽暗,时而落雪冰天,时而漫天落叶红花,看似闹鬼。”
紫衫男子放下帘子,沉吟片刻问,“这儿相距阴阳诡道多少里路?”
小二愣住,犹犹豫豫不敢说,直至紫衫男子睁开眸子挑眼看他,才支吾开口,“十几里路。”
“天黑前可能赶到?”
小二手中的茶壶晃了晃,他战战兢兢道,“快马加鞭或能赶到。只是,客官莫不是……”
紫衫男子笑道,“茶凉了,味儿也淡了,该走了。”
他握着白扇拂袖离座,黑衣男子也跟着他一道出了茶栈。
小二可惜了这壶上好的白茶,摇头道,“又是两条人命,遭罪啊遭罪。”
二人骑马却也不急着赶路。
紫衫男子骑着白马走在前面,他晃着手里一纸白扇,白扇上只有一“邪”字。落雁晚霞似黑燕筑巢衔泥时卡了血,一丝一缕,映着他发间垂下的白玉坠子,也染血了一般。他半眯双眸心中乩算。忽而悠然开口道,“你当真无名无姓?”
那黑衣男子恭敬答道,“回大人,是。”
“你直呼我君撷便是。”他勒马放缓速度,斜睨他一眼。
那人答道,“属下不敢。”他自幼便被送进无情崖谷,自入谷那天起,谷主便说,就此再无名无姓。相隔十五载,应了当初一句承诺,君撷带他出谷。
君撷含着笑意,与他说道,“那我赐你名字可好?”
他垂下眉眼,恭敬地答道,“属下不敢受。”
君撷眼眸处的笑意加深,话语却稍稍动怒,惊得马儿停了蹄,“是不敢受还是不受?”
“属下……不受。”
“哦,为何?”
他暗不作声,片刻才回道,“属下为了少主进谷,亦为了少主出谷。虽身体发肤受于父母,但属下的贱命却受之少主。”他见君撷面含怒意,便翻身下马,跪下请罪,言辞依旧不卑不亢,“属下可任凭大人宰割,但只听令少主,侍从一人。”
君撷于马上睥睨他,居高临下,言语冰冷却依旧含笑,“照你的意思。若是我有朝一日背叛少主……”
他接话道,“杀。”
君撷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明黄刺绣锦囊,“可还记得此物?”
他抬头,瞥见锦囊上熟悉的一对凤凰,便知晓是少主之物。他入谷十五载以来,虽再无和少主见面,但都凭此物得到少主的命令。这锦囊,再熟悉不过。
君撷不等他回答,便又说道,“少主亲赐你名,何不打开看看。”
他依旧长跪,双手接过锦囊,细致地拆开,锦帛上熟知的隽秀二字:良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