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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打火机。沈夜怔了怔,抬头看看他。罗嘉颀的身高正好可以替她举着灯,让她只要微微弯下腰,就能点上。
“嗯?”他见她不动,以为她不会,耐心地说,“点燃就行了。”
“哦,我知道。”她有些掩饰地低下头,耐心地去烧那块固体蜡。
差不多点着的时候,纸灯笼已经被热气膨胀得满满的,若不是他还用手捧着,想必已经慢悠悠地飞到天上去了。
罗嘉颀却没放手,示意她站在自己身边:“你来。”
他看她,就像是看着一个孩子。火光映着她流动的眼波,他抿了抿唇,仿佛能捕捉住里边的跃跃欲试。
沈夜不客气地接过来,仰头说:“我放了。”
隔了一层纸,暖意烘烤着掌心的地方,她轻轻放手,许愿灯就被托高,慢慢地往上飘去了。沈夜一直仰着头,看它慢慢地飘远,直到成了小小的一点亮光,消失在城
市最远的天边。
不只是他们,这个城市,处处有人在点燃孔明灯,一盏盏地飘向天际,万千荧荧的光芒,竟似繁星璀璨。
这么多灯,这么多愿望,不知道神仙管得过来吗?洗夜有些孩子气地想着。她喃喃地开口问罗嘉颀:“你许愿了吗?”
罗嘉颀一直站在她的身侧,此刻慢慢地转过来看着她,声音微哑:“许了。”
她便略略垂下视线,看着他的眼睛,微带好奇:“什么?”
眸色黑而稠――无边的汪洋,分明就是惊涛骇浪,会让人毙其中。
他顿了顿,唇角带着笑,语气轻柔,带着小小的蛊惑:“我可以吻你吗?”
罗嘉颀俯身,仿佛是刻意在给她犹豫的时间。可沈夜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动。
他一笑,低头便触到了她,微凉,柔软。
只是彼此轻贴着唇,幽散的花香,轻烁的繁星,静谧美好得难以言说。
薄唇一动,在寂静的夜里像是无声的挑逗,罗嘉颀的声音擦过她的耳际:“你呢……许了什么愿?”
沈夜知道,在这一刻之前,自己的心跳几近停止。他身上总有一种极自然而清凉的味道,一点点地引诱着她放纵沉溺。她努力睁着眼睛,夜风浸润到眼角的地方,有轻微的刺激。可她不说话,她怕一说话,就会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隐匿在风中,再也找不到了。
那个时候她还穿着白色的衬衫、海蓝的裙子,双手抱着书包,站在这里。放学前的校园,总是人声鼎沸,僚一锅乱煮的饺子,每个角落都挤满了人。她站在和人群相反的方向,扬着脖子努力地看着。
爸爸是毕业班的班主任,下班有些晚,她就站在这里等着。
然后和爸爸一起去菜场买菜,他给自己买一碗豆腐脑,自己坐在小摊边吃完,菜也买好了,然后爸爸悄悄嘱咐自己:“不要告诉妈妈。”
如果妈妈知道自己晚饭前又吃东西了,又会唠叨的吧?
沈夜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是在病床前……爸爸的脸色是奇怪的灰白色。一直换血会让血液的质量变得很差……甚至连普通的水果都不能吃……她更加没法吃到爸爸做的红烧肉……
“婷婷,下星期是你生日,自己去买份礼物。”爸爸从枕头下边拿了几张钱出来,“刚上大学,衣服也该换一身了。”
那双手这样伸着,苍白消瘦,那个钱……是爸爸自己攒下的吗?因为家里已经没有钱了啊……她听到妈妈昨晚在打电话向亲戚借钱。
还是伸手接过来,可她不愿意在父亲面前哭,于是转身跑到走廊上,难以克制地号啕大哭。
还有一帧一帧本该更多的,却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打断了。
“不想说吗?”罗嘉颀微笑,“那我帮你许愿?”
她没有说话,目光垂坠而下,一双年轻男人的手就在自己的手边,轻轻一够,就能触到。指尖有些不受控制地动了动,这是一双……自己可以汲取温暖的手吗?
他更加贴近她:“安全感……如果你父亲不在了,你介意让我来给你吗?”
她轻微地颤抖,却没有回答。
罗嘉颀一怔,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他不再犹豫,拉着她的手走向操场边的单杠。
“你知道了些什么?”沈脸上的红晕已经渐渐地淡去。
他只是轻笑,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