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的另一头,忽然探出了一个脑袋。只见他华丽丽的一个翻身,便落在了我面前。那人的身后背着一只包袱,然后我看见他找了根树枝蹲下来戳了戳我的脸(见鬼了这一段我记那么清楚做甚),确定了我确实是个活物后,从包袱里取出了一大块烧饼。
记得那时我很想将他揍趴下,然而我已饿得浑身无力。
“很抱歉做了这么失礼的事情,”那人说,“但是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并且我相信你很需要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烧饼。
然后我就很没节操地同意了,也没问是什么事。
那人微笑着看着我与烧饼作斗争,顺手解下了腰上的水袋温柔地递给了我。
妖的本能告诉我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这时我才正眼看了他一眼。
好吧,作为一个不食五谷的仙山弟子,虽然对尘世的金银没给概念,却也不代表无知到连衣料的等次和刺绣的工艺都认不出个所以然来。
来人似乎不凡――仅仅对于凡人而言。
“呐,我们私奔吧。”他说。
那只烧饼伴着我嘴里的饼渣一起掉到了地上。
“啥?”我惊呆了。
“私奔”这个词,我知道。
每过十年二十年的,总会有哪个山头的男弟子与哪个山头的女弟子私奔的消息传来。然后便会有谁去捉拿他们。
师父听得这样的小心的时候,总是侧躺在山顶的石头上唱着歌儿喝着小酒大叹“青春啊青春”。
所以“私奔”这个词,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我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我不想被哪个山头的师叔师兄通缉。
那人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情不愿,便向我一作揖。
“在下花无镜。”那人说,“只是想请姑娘陪着在下玩一个叫做‘私奔’的游戏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有那么一瞬,我的直觉告诉我,认识这个人,我以后都不会无聊了。
于是我问:“私奔很好玩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事实上我家里给我寻了一个我不喜欢的妻子,我正准备逃婚。”
他回答地没头没尾,而我却笑的在地上打滚。
“那还真是可怜。”我说。
多年以后,我问他,逃婚一个人也可以,为什么还要随手拉上一个陌生人,并且选择了翻墙这么不华丽的方式。
“谁知道呢。”他说。
所以我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下了孽缘,所以才有了令我悔恨交加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