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未同进入圣保罗学院就不像在高中时那么轻松了。这里人才济济,出类拔萃的人到处都是,况且平未同又是非绘画专业出身,在踏进圣保罗大门的第一天,就被淹没了。
由于想照顾念高中的平未凡,平未同没有住校,每天往返学校和家,再加上课业繁重,大一上半年,过得劳累而忙碌,日渐消瘦憔悴,与慕容卓也渐渐疏远。
大一下半年,平未凡那小子借着他姐姐在倾城高中的名气,竟然弄到住校资格,两姐弟从此周末才能相见。
少了平未凡的生活,变得简单轻松,却隐隐让平未同感到失落和空虚。
日子淡如流水般静静淌过,却慢慢在他们之间形成一种默契,无论周末多忙,姐弟俩都要见上一面,一起吃饭,看书,休息。
也因为这样,平未同推掉了许多周末活动,除了盈盈和楚飞,几乎没有新朋友进入她的生活。
和慕容卓的关系,似乎也停在了原地。
平未凡读高二那年,阳光暖暖的洒在夏日的午后,突然,门铃响了,平未同开门一看,是快递公司送来一辆摩托车让她签收,钱已经付了。
平未同很诧异,在发现订货人是平未凡时,只能勉强收下,货就在楼下停车场。
签完单,送走来人,平未同转身就拿起电话打给平未凡,没人接听。
平未同蹙起眉,想了想,放下电话便赶往倾城高中。
走在倾城高中通往篮球场的林荫道上,平未同心中波澜微起,恍如隔世。
啊,多久了,两年了吧,都没有再踏进这里,总觉得什么都与自己无关,却还是逃不开感情的牵绊,只是生活了两年的校园,就让我不能平静,如果,有一天……
平未同无奈落寞地轻摇着头,慢慢走近篮球场,他们说小凡在练球。
“你找平未凡?!”
“你是她女朋友吗?!”
篮球场上的男生一脸兴奋激动地问平未同。
平未同有些迷惑,不知那男生脸上的表情是因为平未凡,还是因为她。
“平同学半小时前就走了,往那边去了!”
平未同顺着那男生的手看过去,又皱起了眉。
“谢谢!”淡淡道了谢,平未同还是往那方向走去。
越走近,心就越不安,平未同还不清楚为什么,只是下意识抵触那个猜测。
“琴房”,这里是去往琴房的路,平未凡如果往这里走,就一定是进琴房。那么他要见谁,应该是个女生吧。
对,就是这个原因,小凡可能有女朋友的原因,怎么可能会让她感到心痛与不舍?!
琴房的门开着,夕阳带着温暖柔和的光,将平未同修长窈窕的身影静静拉了进去,慢慢碰触到角落那带着淡淡忧郁伤感的琴声。
这琴声,平未同心中一紧。
她静静伫立,直觉却不由跟进,身影的尽头,是平未凡垂首弹奏的样子,细碎柔长的发垂散在额前,挡住他的视线,好像他并不需要用那双眼睛看。
迎着光,平未凡突然抬起头,长发后的眼猝不及防的望进平未同,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平未同一惊,那眼神让她不安,直觉的找话开口:
“小凡,你会弹钢琴?!”
“我很小时,妈妈就教我了,姐,你的手指很美,不弹钢琴有点可惜!”
平未凡低沉柔缓的嗓音,在空旷的琴房回荡,仿若带着魔魅的诱惑… …
西郊公路,开往南部平阳的汽车上,平未同内心忐忑:还有多少关于他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越长大,我就越不安呢?那天是我的错觉,还是我根本不曾看清?也许到那儿会水落石出。
南部,平阳。
平未同背对夕阳,仰望平未凡母子曾住过的小楼。房子拉着窗帘,天蓝色棉布上绽开一朵朵白色的太阳花,轻轻飘动。
“姑娘,你找谁呀?”一位老太太凑过来亲切的问。
“哦,老婆婆,我想问问平未凡的事… …”
她们没听说过平仲天,只知道平未凡有个会弹钢琴的母亲,很美,也很疏离,好像姓范。母子俩性格迥异,一外一内,平未凡是个开朗懂事的孩子,很早就操劳起家事。奇怪吧,他那个妈妈,稀里糊涂的,神情恍惚,更不常与人接触,却弹得一手好钢琴!要不是有这个儿子里里外外撑着,恐怕早就乱了。所以喽,小凡这孩子很早就成了孩子王,也因为成熟懂事,身世可怜——大家猜测了很多版本,最后统一成美丽的妈妈遇到了负心汉,抛弃了她们孤儿寡母,不但没有受到歧视讥讽,还深受街坊邻居怜爱,当然,长得出奇俊美也是原因。。。 。。。
原本不安的心渐渐转为踏实,至少有那样过去的平未凡,很难让人往坏处想。但是,隐约间平未同还是觉得哪儿不对。
平未凡回家一推门就怔住了,他呆呆看着落地窗前那架通体黑亮的钢琴,眼眶不禁湿润了。钢琴买来后的许多天,平未凡都住在学校,那天晚上平未同回来,平未凡已经走了,所以她并没看见他的反应,直到一周以后。
家门一开,就有琴声流淌,平未同静静走近,落地窗前,阳光温柔妩媚。长发挡面的平未凡白衬衫牛仔裤,奇异地融入进黑亮钢琴的凝重威严里,优雅如画。恍如隔世般,平未同竟然觉得此时的平未凡有一种超出年龄的严肃,和同慕容卓一样的高贵气质。
但下一瞬,
“姐,你回来了!”
他又变成了纯真无邪的小男孩。
平未同一怔,不自觉地眨眨眼,虚弱一笑,看了一眼那架钢琴,却没提为何而买。
“姐你累了吧,那我们到外面吃吧!”平未凡也不问这钢琴的由来,仿佛它早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