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将男孩抱到自己的床上睡着,不敢大意,只好守在床边照看着男孩,等男孩醒来再做打算。
孩子的睡相很老实,忍冬把床暂时让给他睡了,她自己在傍边的凳子上将就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这孩子还没醒,忍冬却要去伺候大少爷起床了。
“不会是昏迷了吧……怎么还没醒……”忍冬出房间之前见那孩子仍是美有要醒的迹象,不由得伸手去探了探孩子的体温和呼吸,小孩子的额头带着暖暖的生命力,呼吸也是平稳绵长的,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问题,就给他掖了掖被角,出门了。
一早上忙碌完之后,楼煜不放心将这孩子一个人丢在院子里,便没让忍冬跟着去学堂,忍冬吃过早饭,顺手带了一碗粥和一小碟精致的咸菜,就回了房间。
也许是忍冬回房的时候推门的动静太大,也许是那孩子真的已经休息好了,总之忍冬回房之后,就看见那孩子睡眼惺忪的醒过来,打着哈欠挣扎着坐起来。
那孩子醒来见忍冬进来了,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小声地用小奶音问:“你是谁?”
“你醒了?”忍冬柔声回答,“我叫忍冬。”
“忍冬?你是个下人?”
“是,我是定侯府大少爷院子里的大丫鬟。”
“送我来的人呢?我九叔呢?”
“首先,我不知道是谁送你来的,也不知道你九叔是谁,其次,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最后,你现在的情况好像很危险,你以前是谁现在统统暂时作不了数了。要不要先起床吃个早饭什么的?在这里你是安全的,不然送你来的人也不会把你送到这里来了。”
“……”那孩子听到忍冬这样说,表情显得很失落,但没过一会儿他踢开被子,翻身下床,特别自觉地伸开双手,说:“伺候我更衣吧。”
这种等着人来伺候的姿态忍冬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她有些好笑,还是伸出手去帮他换衣服,“你叫什么名字啊?委屈你在这里躲一段时间了。”
“我……我叫古易。”那孩子表情很心虚。显然是随口说了个假名字。
忍冬也不拆穿他,就说:“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易啦,我是个孤儿,你也不好扮作我的亲弟弟,以后我就说你是小时候接济过我的大婶家的小儿子,进京走亲戚的,好吗?”
“嗯,好吧。那我就叫你姐姐了。”
“好。”
“姐姐,这衣服我昨天穿过了,今天怎么还穿?”
“……”忍冬手中的动作一滞,她想过这是个娇贵的小少爷,但是没想到是个这么娇贵的,只好柔声解释道:“小易啊,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你先穿着这件衣服,再说了,你要扮演的可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了,你只是一个来走亲戚的普通孩子,一般的人家,衣服都是重复穿的,很少有只穿一次就不再穿的情况了,这多浪费啊?是不是?”
“嗯,姐姐,你说的有点道理,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件衣服已经穿过了,有点脏了,旧衣服我也可以穿,但是我不想穿脏衣服。”
忍冬真是没法子了,她突然觉得大少爷小时候没有被娇生惯养,是多么的懂事啊,她低头问道:“那等一下我去找我们大少爷的旧衣服给你暂时穿一下吧,今日等我家少爷回来了再给你买新衣服吧,说不定送你来的人今日回来看你呢。”
忍冬只是随口安抚着小易,没想到小易听了之后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充满了期待,“姐姐,你去给我找衣服,我先吃饭,先吃饭。”
“好好,你坐这里先吃着,如果不够我也没办法了。等下中午的时候多吃一点吧。”
“够的,够的,快去,快去吧。”
忍冬被他的小表情逗得心都化了,只好出门去找楼煜的旧衣服给小易先穿着。
楼煜的旧衣服大部分都没有扔掉,都放在库房里用樟木箱子好好地装着。其实忍冬来的时候楼煜已经七岁了,已经到了明白事理的年纪,所以没有什么太麻烦的,最可怕的大概就是那一次撞到王氏的枪口上被罚打手板了吧。
时间有点长,忍冬找了一会才找到楼煜三四岁的衣服,她回到房间推开门,却看见小易吃饭吃了一半,跑回床上裹着被子,默默啜泣着。
“怎么了?”忍冬放下手中的衣服,上前轻轻询问到。
小易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摇摇头说,“有点冷。”
其实他不是有点冷,他虽然年纪小,但也明白一些道理,他有种感觉,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爹娘了。九叔派人把他送到这里,不知道将来他还有没有可能用回原来的名字,还是从此就换一个身份,按母亲的要求,保全自己的性命。想到这里,他就很伤心。也许九叔为了避嫌也不会常来了。还有祖父,以后也不能见到他了,也许他会以为他死了,会伤心很久……这种哀伤的想象一旦开始就根本刹不住车。他简直要伤心死了。
忍冬见小易的表情伤感,不像是仅仅有点冷,也明白这个孩子被送到这里躲起来,应该是家里发生了大变故了。她抱紧了小易的肩膀,想岔开他的伤心事,:“小易,要不要试试衣服?如果有不合适的,我拿去换。”
小易默默接过来,还是伸开双手,等着忍冬给他换。
换好衣服,忍冬又给他洗了把脸,问他:“要不要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小易乖巧地点点头。
忍冬领着小易来到院中,正巧碰见白芷刚吩咐完新来的小丫头扫院子,白芷看见忍冬领个小孩子很是好奇:“这小孩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穿的是……是少爷小时候的衣服?”
白芷比楼煜大几岁,是个家生子,所以认出小易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奇怪。她长得自有一种说不出的俏丽,像是春天里盛开的桃花,她自知这样的长相不受主人家待见,经常刻意穿着朴素的衣服,画着平庸的妆容,可还是不能完全遮掩自己的容貌,前几日才配给了田管家的大儿子,这几日才不再刻意扮丑,所以此时看起来十分明丽,连忍冬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是我弟弟。我以前进京的时候接济过我的大婶家的孩子,进京走亲戚接过行李丢了,少爷说可以把他小时候的衣服给他穿。”忍冬回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