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来到书柜前,凝视了片刻,语重心长的说:“你这个年龄,不仅拿了金棕榈奖,还拿到了戛纳最佳编剧奖,真是太无敌了……”
“机缘巧合罢了。”
“步步为营,还差不多。”张昭转过身来,笑道:“现在这个结果很好,你解决了国内的债务问题,可以全力出海,去追寻自己想要的。”
“听你的口气,怎么感觉是故意的?”李明洋皱眉道。
“故意谈不上,贺岁档之前,可没人看好你的百亿贺岁档,都觉得你是吹牛逼……贺岁档发展成今天这样,谁都没有想到,你也是劳苦功高,就顺水推舟给你解决债务问题。”
李明洋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但张昭并不认可,李明洋的认可!
他给自己续了一根烟,凝重道:“我知道你感觉自己亏大了,拿到金棕榈回国,忙活了那么久,不仅没赚到钱,还差点陷进债务问题。”
“我不在乎钱,真的。”李明洋否认道。
“不在乎钱?就是圣人也在乎钱,更何况你不是圣人……没有钱撑着,这个花束……你撑不了多久。”张昭说。
“有老吴、郭凡、大鹏这些大导演做基本盘,张薇作为制片人统筹全局,内部造血能力,我说花束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李明洋说。
“这只是表面……花束娱乐是平台的造血机器,fbtv一旦放弃花束,花束就会遭到国内资本的围猎,梦想能当饭吃吗?人是很现实的……”
李明洋眉头一皱,张昭今天不太对劲。
“我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接下来会怎么做……为了大家好,不要破坏这个大好局面。”
“靠,你这说的我像一个坏人似的,我从来没想过搞破坏,百亿贺岁档一旦成功,东大电影市场就是名副其实的全球第二市场……祖国的成功,即我出国的底气。”
“满嘴鬼话,但……说的在理!”张昭眼神复杂的望着,怎么看也看不透的李明洋。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选择我来劝你吗?”
“劝什么?”李明洋明知故问道。
张昭抽了一支烟,慢悠悠的说:“我也被踢出贺岁档了,他们觉得我也很危险。”
“……”
“你至少拿到了想要的,我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这公平吗?不公平,但却是最好的结果……我还想再干他个十年,现在的妥协是更远的未来。”
“你是一个很有气魄的电影人。”
“你没经历过东大电影最悲惨的时候,我经历过……那时候我的交通工具是一辆二八大杠,那时候我刚从美国回来,那时候我们还要洗胶片……那时候我们做什么都低外国人一头……”
张昭收回回忆的视线,看向李明洋,由衷的说道:“我最喜欢你身上那股子自信自强的劲,国内的导演都没有你这股劲,他们只会明哲保身,这有错吗?好像也没错……好像又错了……”
“暮气沉沉的我们,朝气蓬勃的你们……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东大电影应该有的样子。”
“属于你的时代,快来了,要沉住气,千万别节外生枝……”
张昭说到这,突然话锋一转,“国内能稳压你的只有坐山雕,而他延迟退休,都是托你的功劳……他这个延迟退休不稳,你一定要稳住,你稳住了,他就下去了……”
张昭的内幕好高级,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座山雕的延迟退休不稳。
“真的?”
“春节前,应该就有定论了。”
张昭似乎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虚词。
李明洋不太想去深究。
他都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等一个月。
“谢谢。”
“要稳住……你这次非常冷静,千万别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
张昭离开没多久。
王常田从里面打开了观影室的门。
刚刚张昭和李明洋的谈话,王常田在门后听的真切。
“他的话有几成可信度?”李明洋问。
“他不屑说谎……说实话,就国内这情况,座山雕下台,我们的处境会很糟糕……他至少不会破坏自己建立的游戏规则,有宏大的目标。”
王常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白茶,清淡爽口、甘甜醇厚。
“他权力太大了,就像我没有参与贺岁档,但贺岁档处处都是我的影子,座山雕不下台,资本就翻不了江,倒不了浪……”
“这些互联网资本根本不计较钱,这个贺岁档,阿里光是砸票补,都砸进去二十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