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后
“小姐...你别去了... 我怕...”一个12.3岁的女孩正站在围墙下慌张地看着爬墙的少年。
“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被他打一顿!今天我非去栖凤楼不可!警告你不要坏我好事,别一见我哥就哈喇子直流把我出卖了!”少年骑坐在围墙上,一条腿虚晃着瞪眼鄙视围墙下的青衣丫头。垂下的睫毛扑闪灵动的眼眸,弯弯的柳叶眉衬着雪白的肌肤,粉嫩的嘴唇正微嘟着表达自己的不瞒。
“我......我哪有?”女孩开始低头搅帕子,好像被人说中了心事。
“擦擦口水吧,吃里扒外的死丫头!”送她一记卫生球,跳下围墙,鬼鬼祟祟查看周围的动静...还好,没人!闪啊~~撒开脚丫子往栖凤楼跑,绝尘的脚步激荡路过的风,留下旁人惊艳的目光,好俊朗的少年。
这个英俊少年就是被上帝遗忘的我......在杭州生活了五年,早已将京城的一切抛逐脑后,成了地地道道的江南人。
从前一直觉得杭州是个完美的城市,商业发达,工业发达,历史悠久,旅游业长盛不衰。初来乍到,简直欲把这儿比作人间仙境。最爱日出黄昏时,缓缓走上断桥,春夏秋冬,每天的景致都不一样,每天都能给我新的惊喜。
初夏的夜晚,喜欢拉着卓理坐在西子湖畔听游船上远远飘来的的隐隐歌声。闭上眼睛,靠在卓理身上,微风拂面,空气中有淡淡青草香。一轮明月当空照,月光撒得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游船灯火通明,风中传来男子豪爽的笑声,女子婉转的歌喉。他们是喧闹的,我们是宁静的。
只不过,随着年龄的日益增大,他再不是那个可以让我唬住的小男孩,挺拔的身姿,帅气的外表,已经让他成为杭州炙手可热的翩翩贵公子。在这儿没人知道我们是京城完颜家的,我们是从苏州来的云家兄妹,我叫云想容,大哥叫云理。
在杭州的日子,卓理很宠我,事事都依着我。我爱跳舞,他便花银子请舞姬教我跳舞;我羡慕歌女唱歌,他就把我送去教坊学唱歌;我要骑马,他不厌其烦地教我骑马要领;我不爱习满文,他便退了教满文的师傅。我看不惯街头恶霸欺负弱女,他便把卖身葬父的姑娘买下来给我作伴;甚至在我的威逼下改信基督教,学跳探戈...他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会说英语,为什么会跳探戈,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只是笑着在一旁守护我。
当然他也有严厉的时候,俗话说长兄如父,我在外边闯了祸,卓理照打不误!没办法,我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人生最大的座右铭就是勇于承认错误,累教不改!嘿嘿~今天晚上栖凤楼的妙玉第一次上船演出,我这个做姐妹的当然要去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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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楼的游船是西湖上最豪华的,这儿的姑娘也最优质!很多都是四五岁就让老鸨卖进楼精心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价格极高!非一般人能染指。
话说我和妙玉也是有缘之人,我们跟了教坊里同样的老师学唱歌,所以经常凑到一块。这妙玉本是官宦家的小姐,怎奈族里的人牵扯上一桩文字狱,才6岁就被打入乐籍进了栖凤楼。还记得我在教坊第一次遇见她,虽然卓理三番四次警告我绝对不可以随便与教坊里其他的女子说话,但我还是友好地伸出了手,告诉她我叫云想容。
像水仙一样玲珑剔透的人儿,怎么就沦落风尘了呢?她比我长4岁,总把我当妹妹看。而且,她爱上了卓理。明知道是无望的爱情却如飞蛾扑火一头扎进去,把一份深情默默埋在心中是不是很痛苦?我不知道,卓理亦不知道。
今天晚上是她第一次登台演出,也是她的开-苞夜。怀揣着我能凑到的银票,不知道能帮她多久?看着她在苦海里沉沦,卓理却一无所知。值,还是不值?
赶到西湖边时,夕阳已经播撒了一池金光闪闪,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味道,有些温,有些浓,有些咸,游船都开始点灯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风尘客翘首以盼。“美酒樽中置千斛,载妓随波任去流”,哪个女子生来愿意朱唇一点万人尝?不过都是些蝼蚁,痛苦卑微地活着。
“哎呀,这位公子好面生,第一次来吧,快请进来坐!”门口的老鸨夸张地拉扯着我的衣服,浓郁的媚香扑面而来,顿时让我皱眉。不好意思,我有洁癖。淡淡地拂开老鸨戴满戒指的手,要了大厅二楼的一间包厢,从我的位置,正对下面的舞台。
果然是杭州最大的妓院,这游船装饰级显档次,红漆银灯,金碧辉煌。舞台更是豪华,两边坐满手持各种乐器的小生,此时正仙乐飘飘。自上而下飘逸的红纱给舞台平添几许妩媚神秘,飘散在空中的淡淡玫瑰香更是让这艘船充满绵绵的女儿香。大厅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没过一会儿就满堂了。看样子栖凤楼的宣传做得不错,妙玉还没开唱就已经红了...
“九哥,我们这样出来让老爷知道了,会不会不好...”忽然从隔壁传来闷闷的声音。
“十四弟,你就不要担心了,老爷今儿晚上有要事处理,不会管咱哥几个。”另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消了刚才的担忧。
九哥?十四弟?谁家老爷这么会生啊?都排到二位数了?!怪不得300年以后要计划生育了。
“九哥,听说这妙玉可是杭州出了名的美人儿,她的嗓音全杭州无人能敌!”又是粗旷的声音。
“十弟,若真这么好,不如今天我买下来送你吧。”优柔的男声...
“我看不如把美人送给十四弟!哈哈哈~~”
越听越生气,敢情把妙玉看成什么东西还能送人!若不是今晚有使命在身,我非过去撕烂那几个王八蛋的嘴!不行,今晚一定不能让妙玉给人糟蹋了!
“各位大爷,欢迎光临栖凤楼。今儿晚上咱们楼里可要飞出金凤凰!各位大爷仔细瞅着,这位可是金妈妈的嫡传弟子!”底下一片吆喝声,什么狗血台词!
“哈哈哈哈~各位大爷想是等不及了,这个俗话说千呼万唤始出来,今儿捧场的大爷都是来看咱们妙玉是不是?”
底下这会儿众口一致“没错!”嫖-客们终于因为共同利益结成狼群,可以想象此时他们眼泛绿光,貌似群狼在月圆之夜齐声“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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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灯忽然熄灭,只留下舞台四角的几盏大灯,乐队停止演奏,妙玉一袭藕粉装悠悠走到台前。楼下顿时抽气声一片,随之而来又是绝对的安静。
妙玉今天真好看,薄纱拢着身子,抹胸上绣着一朵红梅。脸上的妆容精致淡雅,头发简单地挽着,碧玉簪斜插在乌丝中。扶柳扶风的身姿让她看上去楚楚动人,只是脸上强挂的微笑在我眼里比哭还难看。
“哭不尽情梦
已忘了伤心痛
我的一世一生只有你最懂
醒不了痴情夜
不在乎孤枕眠
我的千辛万苦都藏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