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跟小伙伴们告别，童芊芊被妈妈领回了家。

妈妈很是担忧的看了她两眼，没有责备她，不止如此，回家这短短的几步路，妈妈一句话都没有说。

童芊芊知道妈妈生气了，她紧了紧抓着妈妈手指头的小手，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到家门口的时候，妈妈停下了脚步，童芊芊一直低头走路没发觉一下子撞在妈妈的腿上，后退了两步。

“妈妈？”她疑惑地叫了一声妈妈。

童妈妈慢慢蹲下身来，与她视线对齐，粗糙的而又温和的大手轻轻地抓着童芊芊的胳膊，有些犹豫地开口道：“芊芊，妈妈...”

童妈妈说了一句又说不下去了，把头撇在一边，不敢直视童芊芊的目光。

“妈妈，你怎么了？”童芊芊有些不明所以地问。

过了好大一会儿，童妈妈才把视线重新转回来，看着童芊芊，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道：“芊芊，妈妈没用，不能让你跟其他小朋友一样正常的上学，你心里...”说到后来，童妈妈实在不忍心再说下去了，这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刀刀戳在自己的心口窝上。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她一个孱弱的女人家支撑起那个家又能有什么办法。男人那个样子，喝酒，瘫痪，光他一个人就把这个家折腾的负债累累，甚至到了家徒四壁的地步。但是她不能有一点点委屈童雪，主要是因为那个男人不同意，毕竟那是他的亲骨肉，而芊芊...

作为一个继母，她只要是说一点点重话，或者是有一点点没做好，看在外人眼睛里，那些口水足以将她给淹死。

所以，她只能委屈，自己的女儿，童芊芊。

她跟童爸爸是二婚，两人各自带着一个孩子，童妈妈是这样告诉童芊芊的。

于是，童芊芊从小虽然是生活在自己的家，却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她曾经暗暗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挣很多很多的钱，然后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大房子，把妈妈接出来跟自己一起住，就让姐姐跟爸爸待在那个小破屋子里吧。

“妈妈。”

童芊芊叫了一声，童妈妈抬起头来。

“小伙伴们都羡慕我不用上学呢，”童芊芊的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真的，我没骗你，他们说，学校里一点都不好玩儿。”

童妈妈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滴，一眨眼，啪嗒啪嗒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妈妈，你怎么哭了？”童芊芊紧张地用小手擦着妈妈脸上的泪水，“是不是芊芊说错什么话，惹您生气了？”

“你没说错没说错，”童妈妈的泪愈发不可抑制，心中的悲痛在这一刻得到释放，她一把搂住童芊芊，哇哇大哭起来，“是妈妈错了，错了，妈妈不对，妈妈对不起你啊，芊芊。”

童芊芊一时慌了，就算她再怎么‘小大人’‘鬼机灵’，但也毕竟是个孩子，一个大人在自己面前这样毫无掩饰地放声大哭，这个刺激怎么着也一时半会缓不过神来。

“怎么了，这是？谁呀，大早上的，跟我这找晦气呢？”隔壁的张大爷从屋子里探出头来，看见是童妈妈跟芊芊，脸一下子拉了下来，阴阳怪气道：“你俩啊，我说呢，谁呀这是。”

童妈妈赶紧站起身来，对着张大爷说了两声不好意思，就拉着童芊芊进屋里去了。

童芊芊不知道什么原因，张大爷似乎很讨厌他们一家人，尤其是妈妈跟她。

“先吃饭吧，一会饭该凉了。”童妈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跟童芊芊说。

“妈，我不饿，早上吃了好几个桃子呢，我放羊去了。”

童芊芊一边说一边往羊圈那边跑，童妈妈喝住她，道：“桃子怎么能当饭吃呢？你现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要吃的饱饱的。”

童妈妈给童芊芊盛饭去了，童芊芊走过来坐在板凳上。

童妈妈用盘子端过来三碗香气喷喷的小米粥，黄橙橙的，很诱人的色泽。童妈妈把那一碗比较稠的端给芊芊，然后又端下一碗很稀薄的放在自己面前，最后的那一晚仍旧留在盘子里，“芊芊，你先吃，妈妈先去喂你爸爸吃饭。”

童芊芊对于妈妈不能陪她吃饭这件事情感到很沮丧，不满地嘟囔道：“爸爸，自己不能吃吗，还要人喂？”

“你爸爸的身体不是行动不方便吗？”

“那他吃饭不方便，喝酒就方便啦？”童芊芊道。

“你这孩子，怎么那样说话，”童妈妈皱眉看着童芊芊，道：“芊芊，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爸爸，你、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欢他，你也应该尊重他。”

童芊芊看着妈妈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