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芊芊早就乖乖地坐在桌子一边等着了。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随着她的摇摆，椅子吱纽吱纽地打着节拍。童妈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笑着拍了童芊芊的后脑勺一下，让她老实点。

童芊芊抬起头问妈妈：“姐姐呢？”

“换鞋呢，一会就过来。”

童芊芊用筷子指了指桌子上面的香椿芽炒鸡蛋，问：“那我可以先吃吗？”

童妈妈看着童芊芊可怜兮兮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口。”

童芊芊高兴地叫了声‘妈妈真好’，就迫不及待地把筷子伸到盘子里去，就在她犹豫着该夹哪一块才看上去不那么明显的时候童雪过来了。童芊芊就像被当场逮着的小贼，悻悻地缩回了手，把筷子放到嘴巴里舔了舔。

童妈妈拿起筷子给童雪夹了一筷子鸡蛋，又给童芊芊夹了一筷子鸡蛋，笑道：“吃饭吧。”

童芊芊高兴地大口吃起来，童雪也没有表示任何不满，端起饭碗也默默吃了起来。

虽然这顿饭吃的无声无息，甚至有些沉闷，但童妈妈很高兴，因为两个孩子都在身边不管是不是亲生的，童芊芊高兴的是，除了昨天吃的那顿大餐，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童雪吃饭很慢，但她吃的少，她吃了半碗就把筷子放下了，却坐在那里没有走，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阿姨，给我买辆自行车。”

童雪向来是叫童妈妈阿姨的，那个‘妈’字她叫不出口。童妈妈也很体谅，毕竟她过来的时候童雪都已经七岁了，而且刚刚死了妈妈，一下子对她生不出感情很是情有可原。

听见童雪的话童妈妈吃饭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童雪问道：“小雪，怎么想起买自行车了？”

童雪淡淡地回答：“回家的时候不方便。”

童妈妈笑着说：“不是有公车吗？”

童雪想起今天中午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冲着童妈妈冷笑了一声：“怎么，给你亲生女儿买东西你就舍得，给我买东西就盘东问西的，你的心可真偏啊。”

“小雪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妈妈什么时候给芊芊买东西了？”

童雪便刷地站起身来，她的动作带的椅子猛地歪倒在地上，童芊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要去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抬起头来看着姐姐。童雪什么也没有说，她静静地转身回屋，不到一会儿的工夫就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高毓送给童芊芊的那盒巧克力，两瓶维生素，哗啦啦全部摔在桌子上。

童雪指了指坐在对面的童芊芊，冷冷道：“你说你没给她买什么，那这些东西是什么？”

童芊芊一看那些东西，立刻出声反驳道：“那不是妈妈给我买的！”

童雪长长的‘哦’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那盒巧克力看了看，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微笑：“是么？”

童妈妈笑着对童雪说：“是呀，我怎么买得起这么好的东西呀，这是二胖送给芊芊的，这孩子还嚷嚷着给你留一半呢。”

童雪的眼睛里闪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她转过身来，看着童芊芊，问道：“阿姨说的是真的？”

“什么？”童芊芊不明所以童雪问的是什么。

“这些东西真的是方航送给你的？”方航是二胖的大名。

童芊芊低下头，躲开童雪逼视的眼睛，小声道：“是的。”

“你撒谎！”啪地一声，那盒子巧克力被童雪使劲摔在了地上，巧克力盒子顿时被摔散了，咕噜咕噜滚出好几颗来，散落了一地，有好几颗滚在了童芊芊的脚前面。童芊芊一看自己珍爱的宝贝被童雪弄坏了，又心疼又气愤，她一下子从小椅子上蹦下来，站直身子，冲着童雪大声道：“我没有撒谎！这些东西确实是别人给我的，妈妈没有给我买！”

童雪冷笑两声：“撒谎就是撒谎，还敢狡辩，小骗子。”

“我不是小骗子！”童芊芊被气的紧紧地攥起了小拳头，两小团愤怒的火苗在大大的眼睛里簌簌地燃烧着。

童妈妈不知道童雪为什么说童芊芊撒谎，她一看两个孩子剑拔弩张的气势，害怕两个人打起来，连忙跟童雪解释道：“小雪，这些东西确实不是妈妈买的，芊芊没有对你撒谎。”

童雪不屑地把头扭到一边，视线投向院子里。

“你看，芊芊连...”童妈妈原本想说家里连童芊芊念书的钱都没有，但一想到童芊芊在这里，如果她知道了自己不能上学的真相，知道自己如此偏心会难过的，便顿了一下改口道，“咱们的钱都拿来给你爸爸买药了，哪里有闲钱买那么贵的东西啊？”

“是吗，没有闲钱，那羊圈里的羊去哪儿了？你不要告诉我不是你给卖了，那那些钱又去了哪里？”童雪回过头来冷哼了一声：“如果你没把这些钱花在你的宝贝女儿身上，难道还想藏私房钱不成？”

“那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