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涣被众人推到最前面,硬着头皮,对着李承乾拱了拱手。
他心里也满是憋屈和恼火。
本来他只是被同窗好友拉过来看热闹的,顺便起哄几句,彰显一下自己“为民请命”的风骨,博个好名声。
谁知道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现在张玄素倒了,所有人都怕了,就把他这个“皇亲国戚”推出来顶雷。
什么东西!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试图用亲情来化解眼前的危机。
“表……表哥……”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讨好。
然而,李承乾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表哥?”
李承乾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却让长孙涣的心猛地一沉。
“长孙涣,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难道不知道,在这宫门之前,君臣有别,上下有分吗?”
“你应该称呼本宫什么?”
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冷水,将长孙涣心头那点侥幸彻底浇灭。
他这是……一点情面都不打算给了?
长孙涣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当着这么多同窗的面,被太子如此训斥,他只觉得颜面扫地。
可他不敢反驳。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太子,已经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温和宽厚的表哥了。
那双眼睛里的冷漠和威严,让他从心底里感到畏惧。
“臣……参见太子殿下。”
长孙涣深深地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表弟,他太了解了。
重名声,胜过重亲情。
今日他敢跟着人群来闯东宫,就证明在他心里,所谓的“名士风骨”,比他这个太子的分量要重得多。
对于这种人,讲亲情,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唯有让他感到恐惧,他才会真正懂得敬畏。
“起来吧。”
李承乾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目光却越过了长孙涣,扫向他身后那一张张惊恐不安的年轻面孔。
“本宫认得你们中的很多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房玄龄房相的孙子,房燕客,可在?”
人群中,一个面色白净的少年身体一僵,不敢抬头。
“崔氏的子弟,崔度,可在?”
另一个穿着考究的学子,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太原王氏的王登,你是不是也在?”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李承乾每点一个名字,人群的恐慌就加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