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肉体到精神,从名声到家族,彻底地、干净地抹除掉。
可谁能想到,他才刚刚开了个头,这张玄素自己就先撑不住,活活被骂死了。
这让李承乾精心准备的无数后手,全都成了无用功。
就像是搭好了最华丽的舞台,请来了最顶级的看客,结果主角刚一亮相,就自己绊了一跤摔死了。
索然无味。
就在李承乾暗自感叹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哥!”
李泰排众而出,他再也忍不住了。
从一开始被父皇区别对待,到后来不得不向李承乾行君臣大礼,他心中的屈辱和嫉恨早已积蓄到了顶点。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瘸子、这个废物,能让他李泰低头!
尤其是看到父皇和满朝重臣,似乎都被李承乾牵着鼻子走,他心中的那份不甘更是熊熊燃烧。
他决定不再忍耐!
他要让父皇,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贤德仁厚的皇子!
李泰脸上带着悲愤交加的神情,对着李承乾痛心疾首地说道:“张玄素他……他毕竟是你的老师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就算不念及往日的情分,又怎能如此苛待于他,将他活活逼死当场!”
“你这么做,与禽兽何异!你让天下读书人如何看你!如何看我李唐皇室!”
他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声情并茂。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原本被李承承乾气势所慑的太学生们,此刻也纷纷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是啊!
尊师重道,乃是儒家根本。
太子殿下就算有理,可将自己的老师逼死,这传出去,终究是天大的不孝、不仁!
就连房玄龄、长孙无忌等重臣,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魏王这话说得……在理。
在他们看来,李承乾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在辩倒张玄素后,主动退让一步,向皇帝请罪,承认自己言语过激,再请求厚葬张玄素,以彰显自己的宽仁大度。
如此一来,既赢了道理,又赚了名声,两全其美。
这才是为君者该有的手段和胸襟。
李世民看向李泰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赞许。
这才是他想要的儿子。
懂得权衡,懂得仁恕,懂得收买人心。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顺着李泰的话敲打一下李承乾,让他知道什么叫“过刚易折”。
然而,李承乾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人的反应,只是将目光冷冷地投向李泰,吐出了两个字。
“放肆。”
李泰一愣:“大哥,我……”
“魏王。”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直接打断了他。
“孤与你在此,论的是国事,非家事。”
“在东宫门前,当着文武百官,你应该称孤的官职。”
“这是国朝的礼制,也是你身为臣子的本分。”
李泰的脸“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梗着脖子,屈辱地辩解道:“我……我是你弟弟!”
“哦?”李承乾眉毛一挑,竟是笑了。
他不再理会李泰,而是转过身,对着龙椅的方向,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拜。
“耶耶。”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儿臣自知德行有亏,不堪为储君表率。”
“耶耶若是觉得儿臣今日之事做得不对,大可昭告天下,废黜儿臣的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