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打压太子的,就不是我们。”
“是陛下。”
“我们,只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而已。刀,有得选吗?”
长孙冲彻底沉默了。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原来,他们长孙家,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
……
魏王府。
“砰!”
一只名贵的琉璃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李泰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头疼!
剧烈的头疼!
以往,他只当父皇对自己的偏爱,是发自真心的。他以为自己编撰《括地志》,父皇龙颜大悦,将书馆迁入宫中,是对他才华的认可。
他以为父皇纵容他架设文学馆,招揽学士,是希望他能与太子分庭抗礼。
他以为,只要扳倒了李承乾,那个位置,就非他莫属!
可现在,当李治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着“四哥”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时,他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天谱!
父皇的偏爱,是真。
但那不是对一个继承人的偏爱,而是对一把好用的刀的偏爱!
他李泰,就是父皇用来砍向太子,砍向国本的刀!
为了对付李承乾,他早已不顾一切,走到了天下宗法制度的对立面!朝中那些以魏征、孔颖达为首的儒家弟子,看他如同看乱臣贼子!
他一直以为,只要有父皇的支持,这些都不是问题。
可现在看来……
父皇,根本就是在演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父皇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让他和李承乾斗个两败俱伤,斗个声名狼藉,然后……然后好让他那个看起来最无害,最仁孝的九弟李治,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李泰只觉得浑身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魏王李泰,在大唐皇帝,在他亲生父亲的眼中,或许只是一个比较卖力,比较好用的……小丑!
“来人!来人!”
李泰发出一声怒吼。
“速速召岑文本、刘泪进府!快!”
片刻之后,岑文本、刘泪等一众心腹幕僚,匆匆赶到书房。
他们看着面色狰狞,状若疯狂的魏王,心中都是一凛,知道出大事了。
“殿下,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