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一年!
梦境中的一切,都遵循着他记忆中的轨迹。从贞观十三年起,太子承乾染上足疾,性情大变。
他开始胡作非为,宠幸男童,结交刺客,在宫中模仿突厥人结庐而居,扮演死去的颉利可汗。
一步步,走向了谋反的深渊。
可是,现实呢?
现实中,从贞观十三年开始,李承乾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张扬,不再跋扈。他收敛了所有的爪牙,变得沉静如水。
他暗中创立了太平商会,聚拢了天下财富。
他悄无声息地将锦衣卫捏在手里,变成了他最锋利的刀。
这个承乾,比梦中那个只会胡闹的蠢货,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他像一条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必然是雷霆万钧,石破天惊!
一股寒意,从李世民意识的深处升起。
他看不透了。
他完全看不透自己这个儿子了!
到底是什么,让他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李世民惊疑不定之际,梦境再次变换。
这一次,他回到了征辽的战场上。
大军出征之日,长安城外,一个瘦小的身影死死拽着他的龙袍,哭得撕心裂肺。
是治奴。
“父皇此去,千里迢迢,风餐露宿,儿臣心中不安!请父皇准许,每日派人传递起居注,并告知边境战况,以安儿臣之心!”
看着儿子哭红的双眼,李世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笑着答应了。
此后,无论战事多紧,他都会亲笔写下自己的近况,派人加急送回长安。
而治奴的回信,也总能准时抵达。
那一句句孺慕之情,是他在冰冷战场上最大的慰藉。
画面再转。
他身上生了一个毒疮,剧痛难忍,高烧不退。随军的御医束手无策,只能用药石慢慢消磨。
就在他痛苦不堪之时,治奴来了。
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看着他父皇痛苦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在榻前,俯下身,用嘴为他吸吮伤口里的毒脓!
“治奴!不可!”
他惊呼着想要推开儿子。
可李治却固执地摇着头,直到将所有脓血吸尽,才抬起那张沾满污血的小脸,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那一刻,无论是梦中的李世民,还是现实中的李世民,心中都涌起了滔天的暖流。
孝顺!
这才是真正的孝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