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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红豆山庄
既然是红豆山庄,山庄里自然栽着很多红豆,在南疆这处花团锦簇的地方,倒也别具一格。
山庄相当大,这里的主人也的确是身家不菲。据说他随手题诗的扇面竟有人肯花千金购买!
尽管这里着实大的有些扎眼,但既然在皇帝都不怎么过问的南疆,又地处偏僻,也就令人无可厚非了。
这么大的地方,屋子自然也不少,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虽说拥兵自重不太可能,但藏个把门派,还是可以的。
主楼偏厅里,山庄主人——萧逸坐在茶几旁,端着杯香茗,一手用杯盖轻轻撇着茶叶,双目半垂着,看似闲适,只是,这盏茶他端的也实在久了些,撇茶的动作也多了些。
蓦地,他神色一动,终于放下了那盏尚未喝上一口的香茗,看向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墨绿色身影,面露惊诧之意。
“怎么受伤了?谁能将你伤成这样!”此刻的萧逸,已不是平日里的温文尔雅,笑若春风,反而眉目间隐隐一股肃杀之气。身形一晃,他已到了对方身边,双目盯着对方肩头上的血洞。
“指力所伤……”萧逸眉头微皱,“这样的功力,难道你惹了那位飘絮公子?”他神色古怪道,“难道他已经可以使出那招?”
重伤而归的赤心冷峻的面容,在听到萧逸的问话之后,略显尴尬。他冷冷道,“我又与他无仇,自然不会去惹他。”
萧逸愈发好奇起来,“那是谁?”忽而神色微变,“不会是他徒弟吧!”
赤心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萧逸叹息一声,苦笑道,“果然后生可畏。这小子我是见过的,实在是滑头的很,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没想到,连你也着了他的道。”
赤心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他使了手段?”
“难道不是?”
“若是如此,我也回不来了。”
萧逸听了这话,反而神色愈发凝重,眉头紧锁,沉吟道,“如此说来,这人便更难对付……”
阴谋诡计固然可怕,可是如若实力强大到不必去用阴谋诡计的人,才是更加可畏!更何况,那人又精明的很。
“快些坐下,看你伤的不轻。”萧逸一把将赤心按在椅子上,从书架上的暗格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颗芳香四溢的药丸,道,“把这个吃了。”
赤心淡淡道,“小伤而已,用不着。”
萧逸的面容登时冷了下来,“随便你……你以为我愿意多管闲事,若不是师傅临终前嘱咐我辅佐你,少爷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如今这阴癸派分坛便由你坐镇,我也可以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省的操心!”
他说着将丹药和药瓶都放在几案上,转身欲走,却看见赤心怔怔地发呆,眼神中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这样的神色,会出现在像赤心这样的人眼中,绝不会是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而是为了心灵上的苦楚,内心某处不能也不敢触及的回忆。
萧逸眼中的怒气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种理解与怜惜。理解,是因为自己也有着和赤心一样的苦楚,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怜惜,则是因为,赤心作为师兄,与那人相处的时间更长,感情上较之自己也更加依恋。自己每逢想起已逝恩师时已是魂断神伤,那师兄呢……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柔和下来,叹息一声,“师兄,对不起……我,最近火气大了些……”他最近确实是容易动怒,因为面前这位阴癸尊主,他的师兄,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和当年的师傅一样,让人担心。
赤心已然从愣怔之中回过神来,看了看萧逸,默默地拿起桌上的药丸,服了下去。之后,他对站在面前的萧逸道,
“师弟,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辛苦……”他顿了顿,好似下了决定。“如果你想的话,随时可以自由来去,不必再守在这里……”
萧逸盯着赤心,片刻后,洒然一笑,“好啊,这再好不过了。”他一撩衣襟,潇洒的坐在赤心对面的椅子上,眼光看着厅外的景色,“风花雪月,逍遥山河,这是何等惬意之事,如此方才不负人生那!”他舒服地叹了一声。
“不过……”他转过头来,看着赤心唇角一勾,笑道,“不过我自知没这么好命,也不知还要熬上几年?最起码,不能丢下受伤的师兄不管。”
“师弟……”赤心仍是有些讶然,眼睛却是微微发亮。
萧逸敛了笑容,换上一副苦恼神色。
“四国大战之后,诸国形式已然有了巨变,南国与鲲国,虽未参战,却暗地里与龙羽两国达成协议。经此一役,江湖上正派势力声名日盛,我派在龙国的势力已然零落,而姹女派也当真被夜羽挑了堂口,下了面子……碍于夜羽背后的势力,只有暂时隐忍,不过也只是表面上的。姹女派的野心可是一直很大的。”
赤心道,“所以这次她们找上我们。”
“不错,除了我们,在江湖上,她们还能找谁?”
“你答应了?”赤心问道,那药果然有效,他此刻的脸色已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