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男人正在给自己办出院手续，容默想，那是不是就要离开那个房间和他的那本书了。

容默转身就要往病房走。

“容默，”那个男人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容默回头，呆愣了一会儿：“回房，看他们。”

男人好像很快的蹙眉了一下，像在考虑，最后松下有点紧张的口气：

“去吧，马上要走了。”

容默没有点头，走向房间。

卫言见容默整个人都是换下了病服的。

“哎。”

容默抬眼看他。

卫言张张嘴，有点儿犹豫：“你……要走了？”

容默往卫言的床走去，坐下。

“嗯。”

卫言恍惚，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下意识挪了挪腿。

今天是周一，陈明志昨天晚上就被送走去了监护区，老爷子今天气色好一些，被护士推着去小花园逛去了。

卫言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决定把自己觉得好的告诉容默：

“那个……前两天我看你的颜色变红了，不过你放心，粉色是最好的颜色，你今天已经是浅红色了。大概以后我也看不到你了，或许你以后如果还来，呃，探望一下的话，我还可以给你讲你的颜色，以及他们的颜色。”卫言眉毛抬了抬，歪头看看容默。

“我名字是卫言，你还记得吧。哎……以后不记得了也没关系，哎……”卫言自己有点儿尴尬。

“我记得。”

卫言这回是受宠若惊了：“哎……嘿嘿嘿，那个，你，你以后照顾好自己，哎不对你应该有人照顾，那个，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你的事但还是觉得，有些事如果不能改变吧那就该面对要面对，有些事如果尽力也改变不了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了，看待事就跟追女生一样，别一棵树吊死，哎，也不是很贴切，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就是，变通吧，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卫言吧啦吧啦讲了一大堆，见容默也没个反应，突然觉得不太好意思。

“哎，那个，我不是……”

“我知道了，我会记住的。”卫言挠头刚要解释，容默便开了口。

愣了下，卫言继续挠头，嘿嘿笑了。

“容默。”男人敲了敲屋门。

卫言看过去，男人也看向他，冲他点了点头。容默没有回头，而是看向卫言道：

“我走了，卫言，保重。”

听着这男孩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卫言突然语塞：

“你也……保重。”

容默起身走向男人，卫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突然有些害怕，一种对于这所安定医院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心里升腾了起来。

医院外的样子先前是什么样子容默并不知道，护士医生从来不让他们去到医院正门那边，他们也确是过不去，他们能通向的院子只有医院更中心的地方。

即便才不到一年，出院了难免也是好奇。容默禁不住左看看右看看。

走在前面的男人回头看看他。

“容默，”男人唤道，容默看向他，“你还记得我是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