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了第二天天明,灵夏才从梦中醒来。她见着身上的披衣,便知道他来过。于是她端好了茶、拿着披衣朝磬文殿走去,眼看着就要走到门边,对面突然来了人,近看,原来是灵珠。
“给灵夫人请安!”灵珠摆摆手示意她起身,随后问道:“你昨夜去哪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回夫人的话,灵夏昨夜受宫主的命令,给宫主砌茶!”
“砌茶?你莫非一整夜都在砌茶?”“是!”灵珠转了转眼珠,稍作沉思:“你忙了一整夜,也该歇歇了!这茶我来送,你先回宫吧!”灵珠夺过灵夏手里的茶盘,随即转了身,朝殿中走去。灵夏望着大殿的门边,渐渐流出了许多难过……
灵珠端着茶走进殿中,见漠昭并不在书桌前,于是她放下了茶盘,脚步轻翼的走向珠帘后面,然而在微弱的日光下,他的脸被照的异常明亮,皮肤白皙,如女子一般。一头蓝白色的头发更令他显得眉目清秀,想不被他吸住,也难免不想多瞧上两眼。灵珠见了他的面孔,不禁心生爱慕之情。其实在她心里,她没有一天不在念着他、想着他。对她来说,能成为他的夫人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也许她对他的感情并非是她成为夫人才开始的,也许,是好久好久……
“灵夏……”漠昭突然在半梦半醒中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只令站在一旁的灵珠吓了一跳,她慢慢凑上前,试探着问着:“宫主……”“灵夏!”漠昭飞快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嘴里依旧清晰的叫着刚才的名字:“灵夏,别走……”灵珠此刻僵在原地,似一块冰,她看着他熟睡的脸,任由着他抓紧了自己的手。随即,一行泪慢慢划过她如花的脸颊,像一幅水墨画般,渐渐渲染开来……
灵夏一路朝灵月宫走着,可心中依旧放不下刚刚的那杯茶,似乎那杯茶就如同他一样,即想要又得不到。正想着,突然迎面走来一个人。看他举止样貌,得体大方,一身紫色的小袍,足散魅力,一张精致白皙的脸,还有那眉宇间暗暗透着的秀气。令人见了不禁浮想联翩。只怪妖界就是如此,多是俊俏佳人,一时之间令人眼花缭乱。灵夏见他走来,于是便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楫。
“给……给……请安!”索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许久才应着:“给谁请安?”灵夏红了脸,半蹲在地上默不作声。索遥这时慢慢靠近她的脸,小声道:“我叫索遥!你叫什么名字?”“灵夏!”见灵夏被吓得低头不动,索遥有趣的笑笑:“嗯!安啦安啦!不过,你……莫非是漠昭新娶的那位灵夫人?”灵夏听他问道这,顿时有了些伤感在心头,她尴尬的回答道:“不……我不是宫主的夫人。我只是灵夫人身边的……婢女。”“哦?那就好!”索遥一脸坏笑的看着她,依旧如以往的风流多情。不过,按常理推测,像是他这么多情的人不该与漠昭相识相知,更不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可是,一切似乎都乱了规律。对漠昭来说,索遥可为他的生死之交。其实他们本该一直相处到现在,可是因为两百年前,索遥因误闯仙界犯下大错,所以被关在石榴山,一关就是两百年。现如今,因为一期之约已到,再加上索遥的老爹一直忠心守护飘雪林曾为仙界立过功,因此仙界网开一面,这才放他出来。可即使岁月流过,他依旧改不了他那多变的性情。
索遥冲灵夏笑笑,随手变出一朵雪花,摊开她的手,放在她手上,口里温柔道:“这是送你的,可以许你一个愿望!”索遥说完,摇着扇子从她身边走过。灵夏看着他离开,似乎刚刚做了场梦。灵夏回过头,看了看手心里晶莹剔透的雪花,甜甜的笑了……
索遥走了不多会,就走到了磬文殿,见灵珠正好从里面走出,就急忙上前打招呼:“莫非,这位就是漠昭的新夫人,灵夫人?”灵珠见他一脸的打趣,心里虽有不悦,可依然装作无事的样子:“那在下是?”“飘雪林的公子,索遥!”听到飘雪林,灵珠心中便有打算,听闻这飘雪林是雪妖一族的聚居地,无论大小雪妖都听从林主的命令,而这飘雪林的林主便是索遥的老爹,索云端,其地位不输给漠昭。索云端就有他一个儿子,自此以来,极为爱护,可他偏偏爱惹事生非,风流成性,凭借俊朗容貌不知骗了多少女妖的芳心。为此,索云端经常愁丝万千,只恨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灵珠听后顿时行礼作揖:“不知是飘雪林的公子,请恕灵珠失礼!”“灵珠?灵夏?”索遥思绪着,却不知灵珠听到他叫的那个名字的怒气。
“你们竟然有一字之差!有趣,有趣!”索遥说完,便摇着扇子朝着门口走去,灵珠见他嬉笑的模样,怒意更加加深,她握了握拳头慢慢握出血来。
索遥走进屋内,见空无一人,随后便诡异的笑了,他掀开珠帘,走到柜子前,闭眼念起了咒语,紧接着,一转眼间,就来到了如仙境般的世界。这里到处飞满了如精灵样的花朵,仙草各异,绿树成荫。索遥摇了摇扇子,随口笑道:“漠昭!你还是老样子。”正说着,突然迎面一颗冰球袭来,索遥一躲,那冰球就撞击在树上,摔得粉碎。索遥见后,随即笑道:“多年未见,怎么还是老样子?”这时又一颗冰球从前方飞来,索遥一把接住,吸在手的正上方:“漠昭!这是我的!”索遥说完,在冰球外边又变幻出一层雪,将冰球包住。轻轻一动,飞向前方,可雪球飞向前方就没了踪影,仔细看去,漠昭此刻正拿着雪球,从天空中飞下。漠昭将雪球化掉,这才走上前来。
“索遥,没想到,两百年过去,你的功力竟然大涨!”索遥打开扇子,满脸高傲道:“那是自然!作为飘雪林的下一任林主,当然要大增法力了!”漠昭看着他,随后相应的笑了笑,于是他们二人一同坐在亭子里,聊起天来。
可聊着聊着,索遥突然用疑惑的目光仔细的看向漠昭,漠昭被他看的奇怪,不满道:“你怎么了?”“嗯……”索遥假装摸了摸胡子:“漠昭,据我分析,你……你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我吗?”漠昭这时从椅子上下来,仔细转了个圈,索遥看着,笑着说:“以前的你从未这样,如今更少了冰冷,莫非,是因人……”“好了,索遥,你别打趣我了。”漠昭这时坐下来,伸手端起了茶,索遥打开折扇,似作画般的,在上面比划,然后拿到漠昭面前,坏笑道:“我今日见了一个人,不知她愿不愿意跟了我?”漠昭别眼看去,顿时一脸不悦,只见那上面,分明是灵夏的模样。
“她是不会跟你走的。”漠昭冷冷说着,随即脸色失了温柔。索遥满脸疑惑,歪着头道:“除非是有人不放她走,不然她怎么可能不跟我走呢?”“索遥,她可不是那些你想玩就玩的女人!”“谁说,我对她就不是认真的?”索遥从椅子上站起,站到他面前,即使面对他的怒气,也依然不甘示弱。漠昭见他此举,别过脸去,不悦道:“你走吧!”索遥见状,装作无辜的摇了摇头:“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如今,你漠昭倒是将这两句话给掉了过来。”索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你若,真的在乎她,何不放开手?”索遥说着,神情里认真了许多:“爱你的女人,终究有一天会发现你,发现你的心。你身边有太多的女人,最后也只会伤了你最爱的人,你若爱她,就要保护她。她即成不了你的女人,何不放开手?给她自由。”索遥说完,摇着扇子大踏步的离开,漠昭听着他的话渐渐有了思绪,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刚的话:“她即成不了你的女人,何不放开手?给她自由……”
灵夏此刻坐在镜子前,看着手心里的雪花,呆呆的出神,看了好一会,才拿出玉冰盒,将雪花小心翼翼的放在里面。然后又轻轻的将盒子收好,似乎那里藏满了她的心事。正想着,突然门外走进了一个人,原来是灵珠身边的婢女小玉。小玉见她满脸开心,于是也喜悦的说道:“灵夏姐姐,什么事?这么高兴!”灵夏从椅子上站起,尴尬道:“没什么事啊?小玉,你有什么事吗?”小玉笑嘻嘻的看着她,随后道:“灵夫人找你!”灵夏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随了小玉一同前去,可眼看着快到了正厅,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灵夏摸了摸胸口,感觉有些闷闷的,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灵夏走进了门里,微微抬头,却瞧见灵珠此刻正悠闲的坐在软踏上,半眯着眼,似乎很累的样子。灵夏请了安,灵珠慢慢摆摆手示意她走近。灵夏听话的慢慢靠近她,然后站在一旁,灵珠这时睁开眼,伸出手一把将她拽到软踏上,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她,口里慢慢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她怒喊着,像要把她吃掉。
灵夏被她的举动吓得愣住,迟迟没有说话,灵珠依然咄咄逼人:“你最不该,就是抢走我的心爱之人,抢走宫主。我恨你,我恨透了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可以夺走宫主的心?我告诉你,你不配!”灵珠说着,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灵夏被打在地,扭头看她,顿时一个孩子从她旁边坐起,对她怒喊道:“我恨你!我恨你抢了我爹!”……
“啊!”灵夏从梦中惊醒,一抬头,原来她不知不觉在桌子上睡着了。可刚刚的一切似乎是那样的真实可怕,直令她满头大汗,正想着。灵珠这时从门外走进,见她在镜子前发呆,于是无奈笑着说:“灵夏,你想什么呢?”听见是她,灵夏慢慢扭过头,灵珠走进屋内,突然拉住她的手道:“灵夏,你可否?帮我一个忙?”“什么忙?”
“你能不能改掉名字?”灵夏被她说的一愣,吱唔着,不知应好还是不应,要知道,这个名字,可是他为她取得。见灵夏没有回答,灵珠继续道:“只怪我的名字与你相似,所以总有些是非,婢女们也总是私下议论,只怕会丢了宫主的脸。”提到宫主,仿佛就是点明了,她与宫主之前的距离,遥不可及。灵夏想着,渐渐点头答应。灵珠见她答应,一时高兴不已,一把抱住她,开心道:“谢谢你!灵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