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两个人,一个手上端着大果盘,另一个手中托盘里两盏茶,另外还有两碗热腾腾的桂花糊!哦,我约会前在家吃的饭,现在肚里确实已经空空了,想象那一碗甜香润滑爽口的桂花糊顺着嗓子眼落进肚肚里,哎,想想都叹气,满足。
安志逸看我一脸馋猫相,好笑地说:“饿了?逛街前叫你去吃饭,你又不去。”
“哼,那时正是饭点,今天情人节,没有预定,哪有位子?况且我那时不饿嘛。你也说你不饿的。”我嘴里一边反驳一边走到桌边坐下,摆好一副等待开饭的就坐乖宝宝的样子。
“哗啦”,门帘又响,这一次抬进来的不是吃食,却是一把藤制的软躺椅!嗯,奇特了,我用眼光询问安志逸。
安志逸一笑还未答话,抬椅子进来的人先开了口,“志逸,你的椅子给你拿来了。知道你来听戏必要坐它。”一看,是力哥。
“谢谢力哥。你们忙去吧,别管我。”
“哪里。你现在在外面读书,难得来了,今天来了一定要好好玩。可要点什么曲目?”
“不用,力哥。你知道,我从来不点,安排什么就什么吧。”
“哦”,力哥接着对我一笑,“那志逸,你的同学有没有什么特别爱听的?”
“嘿嘿……,那您就更不用管她了,她听不懂戏。”
“那我出去了。有什么需要的,你拉铃。”
“好的。”力哥退出,安志逸才看向我,“吃吧,瞧你都忍不住了。”
我确实被桂花糊的香气勾得难受,也不客气,拿起一碗就吃。嗯,好香,心满意足中不免要客气一番,“真好吃。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谢谢。”
安志逸端起一碗也慢条斯理开始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估计吃的你没有不喜欢的。”
我汗,这,好像不是夸奖吧?
说话间,楼下戏开锣。不知道是上的哪一出,安志逸也不给我介绍,只见一个男子打扮,头戴方帽,挑着扁担的人绕着舞台转来转去,嘴里碎碎念着台词。
“这出叫什么?”我嘴里还有未咽下的糊,因此发音含混。
“卖油郎独占花魁。”
“这么腐败?分明是糟粕嘛。”身边无人应话,调脸看看,正碰上安志逸赏我的卫生球。我大度地放下空碗,并不与他计较,拍拍他肩,温言安慰,“你不要难过,多读点好书,吸收点精华,会从糟粕的泥沼里爬出来的。”
安志逸也吃完,放下碗,不急不恼,“你听得懂吗?她在唱什么?”
“不懂。”我老实交代。
“嗯,不懂。”安志逸端起茶盏轻嘬一口,说:“完全不懂都能分辨出是精华还是糟粕,真是天才啊!”
我本效仿他的样子将一口茶含到了口中,正自觉姿势优雅,不料却因他这一句话全喷了出来。我狂咳,指着地上水渍断断续续地说:“这,这不怪我。我,咳咳,我,我来打扫。”安志逸接过我手上的茶盏放到桌上,顺势把我抱到他的腿上,一下一下拍我的背。
我好容易顺过气来,突然发现坐在他腿上,圈在他怀里,呼吸相闻。我心里有些慌,赶忙望望台上,急急起身,“看,旦角出来了。”安志逸手上稍稍用劲,把我稳在他怀里,并不去看台上。
台上,卖油郎与花魁各坐桌子两边,一问一答。花魁煞是含羞,半掩水袖,但眼波流转,问一句,眼角儿瞟一下中泄露了心事。旦角唱腔婉转,声线柔美,有一股媚劲儿,将花魁对着风流卖油郎春心萌动的心思一寸寸掰开揉碎,倾诉出来。饶是我并不是很明白她唱什么,却也痴了进去。
我看戏,安志逸看我。我已入戏,都仍感觉脸颊似被他灼灼目光烧出洞来。他温暖湿润的呼吸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耳垂和后颈之间。我梗着脖子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便撞上他的鼻尖和嘴唇。
我俩僵持了一会,终于一股甜香味溢上鼻端,安志逸声音低沉魅惑,“好看吗?”
“嗯。”我的脖子几乎僵硬,苦苦支撑,“别说,蛮有味道。”
安志逸干脆把额头抵住我的脸,“哼哼”轻笑带出的气息喷上我的颈项,转一圈,然后顺着领子直直钻进去,生生麻了我半边身子。
我再也熬不住,扭了下脖子,果然,与他“耳鬓厮磨”。我烧红耳根,不敢大声讲话,“放开。这里的人认识你,你不怕他们看见?”
安志逸果然放开我,我急忙坐回位子,调匀呼吸看着他。这家伙,大衣早已脱下,里面米色高领毛衣托着腮帮,乌黑鬓角,衬得一张脸真是面如冠玉,眼若点漆。我腹诽:祸害!
他站起来,走到左侧竹帘旁,手一伸,不知拉了哪里,“哗”一下,正前方也垂下一道竹帘,挡住舞台,我们的所在被他变为一个与他人隔绝的小空间。安志逸单眨一只眼,送了个杀得死人的秋波过来,说:“怎样?现在谁还看得见我?”
“你!人家刚听出点味道来。”
“你今晚淘够了?知不知道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