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稍稍一沉,她确实没认出胤礽,但有没有认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玉在胤礽手上,而且在此时此刻和胤礽遇上了,就各方面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妾身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金安。」石月很快的恢復镇定,脸上依旧维持一贯的平淡。
妾身?胤礽看着行礼的石月,冷冷一笑。
今夜,他不知怎么地,翻来覆去就是没睡意,索性起身想起来练练武,没想到才推开门便看见远处御茶膳房的方向特别亮堂,心里觉得怪异,迅速的往那方向走去,走近后边听到此起彼伏的走水声。
本想帮忙救火,但目光不经意的一撇,树梢异常的微晃,吸引了他的注意,细看之后,发现有道黑影隐藏在树梢上。
三更半夜在树梢上,还躲的这样隐密,再加上御茶膳房无故起火,一切种种显示,那黑影可能是刺客,火也是那人放的。
那么,这里离汗阿玛的寝宫如此远,这地方根本惊动不了那边的侍卫,既然惊动不了,要想刺杀未免无谋,可见不是为人,那就肯定是为财了。
为避免打草惊蛇,胤礽悄无声息地紧跟在黑影后面,一路跟到南库,见对方停下静静地观察,一付伺机而动的样子,他便知道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对方果然是为了钱财。
虽说南库里大部分放的都是御用之物,拿到宫外卖也是价值不少,但若真为钱财,南库里的东西也不是最值钱的,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近来偷南库,这未免也太不合算。
这么一想,胤仍心里从怎么逮住刺客变成想一探究竟,便开始潜伏在一旁,盯着对方的动静。
没多久,找到一个空档,黑影开始缓缓移动,一出手便打一点开门缝,胤礽二话不说快速地跟了进去,跟进去的瞬间,透过月光,他清楚的看见黑影半边的脸,心里有些诧异,随即嘴角微微的勾起。
看到对方的那瞬间,胤礽立刻就认出石月了。
之所以会立刻认出她,并不是石月长的有多倾城,而是因为自从成亲以来,康熙帝跟乌雅氏老跟他提起石月,还总有意无意地拿出石月的画像给他看,他不傻,自然知道他们的用意。
但是知道归知道,他可不打算照做,对于一个靠着巴结汗阿玛入主到他毓庆宫的人,他不齿也不屑与之为伍,别说正眼了,他根本懒得搭理。
所以他即使知道他的嫡福晋不是住在毓庆宫,而是生活在汗阿玛另外修建的皓月宫,他也从来不关心这种不合乎祖制和常理的事,甚至连一步也没踏进过皓月宫。
不过……微微瞇着眼,胤礽看着前面拿着火摺子明显再找东西的石月,他开始对于没汗阿玛的御旨,夜半三更,鬼鬼祟祟闯进南库的太子福晋,心理提起莫大的兴趣。
她到底所为何事?
一看到石月想拿角落的那块玉,胤礽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先做出行动了,对于自己的行为,胤礽心里是有些吃惊的,照理说他只是想弄明白石月到底想做什么,他是没打算让她发现自己的存在的,没想到他居然想也不想,不只抢了她想拿的东西,甚至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比起心里的吃惊,更让他不悦的是,他的嫡福晋居然不认得他!一想到这件事,胤礽就忍不住升起想找石月不痛快的心。
晃了晃手上的玉,胤礽哼笑:「本宫这时辰还不歇息的福晋阿!你给本宫说说,毓庆宫多的是比这还精緻的玉坠,怎么需你如此大费周章的来南库偷这么普通的玉?」
「这是妾身成亲那日取下的玉,被不知情的人收来这,妾身不过是想拿回,还望太子殿下成全。」
「拿回自个儿的玉?这样鬼鬼祟祟?」
石月沉默不语,心中暗自猜测,胤礽在这边出现的目的为何?
见石月沉默,胤礽俯身弄熄石月的火摺子,在黑暗中,他们彼此都见不着对方的脸,却感觉的到对方的气息。
「本宫不在乎你这话的真假,你真想要,也不是不能给。不过,不是现在。」
胤礽话一说完,石月就感觉不到胤礽的气息,南库本是紧闭的门,变成半掩的状态,她知道胤礽已经离开,也听到开始有人接近南库,再不走,恐怕会走不了。
紧皱着眉头,石月迅速的离开南库,轻轻一跳,飞到屋簷上,再从屋簷跃上屋顶,然后回到御茶膳房附近的树梢上,确定此处的火已灭,石月再往皓月宫的方向回去。
一想到源如玉在胤礽手中,石月的心里隐隐的感到有些烦躁,暗自盘算着,要怎么从胤礽的手上把源如玉拿回来。
左看右看,确人没人注意,石月纵身一跃,身躯稳稳地落在皓月宫的正房门前,伸手推开房门,往前走了几步后,室内瞬间亮起,一道声音毫无预警地响起:「福晋好生雅兴,回宫竟不走正门,偏要翻墙。」
定睛一看,胤礽居然坐在她屋里的太师椅上,手上正把玩着源如玉,旁边站着有些惊慌失措的袭玫。
「格格……」袭玫一看到看到石月,脸色镇定了不少,但神色依然带点担忧。
石月摆了摆手,示意袭玫退下,心里对于胤礽的出现,原本那隐隐的烦躁更盛,脸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是有隻苍蝇飞过都能夹死的程度。
对于不发一语的石月,胤礽似是不在意,仍继续自顾自地说:「福晋似乎不太欢迎本宫?」
方才在南库光线昏暗,现在透过烛光仔细端详,胤礽才发现,说手上的玉是块普通的玉,还高估这玉了,看那陈色如此混浊,玉上还有些许裂纹,这分明就是块劣质的玉,这样的玉怎么会收在南库?
倘若石月说的是实话,那么身为督统之女,要什么样的玉没有,偏偏要这样劣等的玉,但若说不是她的,三更半夜,她何必去偷这块玉?
这玉,他左瞧右瞧也没看出有何不同之处。
话说回来……他到差点忘了,石月的轻功似乎颇有造诣,就是不知拳脚功夫如何?
思及此,胤礽放下手中的源如玉,拿起一旁的茶,右手捏着茶盘,左手拿起杯盖,杯盖轻轻的在杯沿滑了两下,嘴上吹了两口气,接着猛然一挥,茶盘上的茶碗立刻朝石月的方向飞去。
石月不慌不忙,手腕一转,带着茶碗在空中转了两圈后,接着轻轻一挥,茶碗反朝胤礽飞去,稳稳的落在他右手捏着的茶盘上。
胤礽缓缓地喝了一口茶,再将杯盖盖上,接着把茶放回茶桌,动作一气呵成,彷彿茶碗从来没离开过茶盘似的。
石月紧咬牙根,紧皱的眉头从没松开过,胤礽的举动太过于诡异,今晚彷彿要与她纠缠不休似的,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直觉着不妙,暗暗地盘算着,要怎么让他离开。
「有意思,没想到本宫的嫡福晋,深藏不露,不只轻功高,武功更是了得。」说完,胤礽立刻起身,走到石月面前。
胤礽勾起石月的下巴,笑着:「仔细看,你长得还算标緻,只可惜,小把戏太多,不入本宫的眼。」
「既然妾身不对殿下的胃,殿下何不回毓庆宫歇息,免得污了殿下的眼?」石月面无表情,音调平淡,一点也没因为胤礽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手足无措。
「你这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胤礽这话不是疑问,而是很肯定的说,他忍不住哼笑一声:「你可知,在本宫身边玩这种把戏的人有多少?你这般拙劣的演技,还得多练练。」
石月往后退了一大步,与胤礽拉开距离,低下头轻轻福身,语气不疾不徐地说:「妾身确实演技拙劣,耽误殿下大事,实在羞愧难当,不如殿下今晚留宿在皓月宫,好好的教导妾身如何?」
听到石月亲口承认她自己确实有意接近他,胤礽一方面心想果然不错,一方面又有些气自己,这个时辰他到她这里来做什么?白白让她达到目地,还恬不知耻地邀他留下。
她心里肯定异常的得意,得意他这么简单就上鉤,眼巴巴的就踏进两年来未曾踏进的皓月宫,思及此,胤礽心里更气了,掌心重拍在茶桌上,猛地起身,冷哼一声:「你想的倒是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