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顶灯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唯有那双眼睛,在烟雾后灼灼发亮,直直投向陈朝阳。
“坐。” 罗重文的声音带著烟燻的沙哑,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陈朝阳依言坐下,背脊习惯性地挺直。
他能感觉到罗重文的目光,带著审视,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亟待確认的分量。
“你的话,” 罗重文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逻辑很硬,链条扣得死。但正因如此,分量太重。”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现所有人已签署最高等级保密条令。你方才所言,尤其是时间节点与地点预判,已成绝密。
稍后我將亲擬,专呈最高层。
此內容,在上级未作定论前,你本人亦不得再提,更不得写入任何报告!
昌平內部,只谈生產,不谈预判!这是死命令!”
“是!坚决执行保密纪律!” 陈朝阳沉声应道。
“现在,” 罗重文身体微微前倾,那压迫感陡然增强,
“告诉我,昌平,你手里那几张牌——苯酚、大蒜素,到底能顶多大的天?
在你划定的这三个月时限內,你能拿出多少实实在在的东西?我要听底牌,听你心里那本帐!”
陈朝阳迎上罗重文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知道,此刻面对这位要求听“底牌”的领导,任何虚言都是犯罪。
方才简单的匯报里,关於昌平工业生產真正的核心机密他並没有宣之於口,这个特务横行的时代保密才是主流。
他语速不快,却异常清晰有力:
“罗书记,昌平不是聚宝盆,虽然苯酚这个火药前体生產线,核心工艺已突破,深冷分离提氢结合焦油分馏优化。
但目前我们设备极其简陋,全靠有限改造,月產艰难维持在十吨左右。这是现状。”
他话锋一转,指向关键:“但如果能將天津碱厂閒置的那套中型深冷分离塔和配套分馏装置调拨过来,
我有把握在接收设备后,组织力量日夜攻坚,完成技术改造和关键管线对接。
在此基础上,三个月內,將產能提升並稳定在月產三十五吨以上!
这是目前条件下,利用现有工业基础外加天津设备和我们的技术方案,所能达到的最高效、最经济、且可实现的炸药核心原料来源!”
“三十五吨……” 罗重文眼神一凝。
但结合陈朝阳对十吨现状和实现路径的清晰说明,这个数字显得无比扎实且极具挑战性。
这意味著能支撑相当规模的炸药生產!
陈朝阳略作停顿,目光直视罗重文,拋出了一个此前会议上未曾透露、更具爆炸性的信息:“另外,罗书记,关於磺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