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核在爆裂的火光中扭曲挣扎,数十条黑色触须从腔体顶部垂落,疯狂试图拦截红铂弹。
但它们在高温下连一秒都撑不住,就像干草碰到炼狱之焰,一触即燃、顷刻焦糊。
那颗巨大“心脏”般的结构像是感知到了毁灭。
它颤抖着、抽搐着、睁大的“眼”中浮现出惊恐与仇恨,随即在火焰与震荡中彻底塌陷。
正如临终前的野兽,母巢在死亡前的刹那陷入癫狂。
残余虫尸被某种未知意志驱动,如疯狗般咆哮冲来,自爆、撕咬、燃烧,将自己化作最后的献祭!
它们已不再是军队,而是一群失控的诅咒。
每一具腐烂的身躯都在呻吟、爆裂,只为拖住撤退的突击组,将他们拖入同归于尽的黑暗中。
“挡住它!”
兰伯特怒吼,手起刀落,将一只疯狂扑来的虫尸一劈两段,黑血飞溅。
副队长紧随其后,一记旋斩将另一只炸裂虫尸击退。
下一瞬间,轰的一声,酸液如溶铁喷洒而出!
“啊啊啊!”
一名骑士猝不及防,整张面甲被酸液腐蚀塌陷,金属与血肉一同冒烟、焦黑、崩溃。
他却没有退后一步,反而咬紧牙关,用扭曲的嗓音怒吼:
“我来挡路!你们走!”
他高高举起盾,仿佛一面燃烧的铁壁,横立在唯一出口前,用烧焦的手臂将火盾死死抵住塌陷边缘,挡住扑来的虫尸洪流!
他浑身冒烟,身影在火光中摇晃,却岿然不动,如同死亡也不能动摇的守门人。
最后几名骑士拖着他的尸体奔出通道,身后爆炸声轰然撼地,整条虫巢通道如火山喷发般猛然崩塌、吞没一切!
炽热的气浪席卷而出,将他们抛上半空,重重落地。
背后是烈焰冲天的地底坍塌,像是一颗怪物的心脏被人从根部连根拔除。
他们做到了。
而外部战场,骤然剧变。
那原本如同潮水般推进、令人生畏的虫尸军团,在爆炸的一瞬,彻底崩溃了。
它们仿佛被某种精神利刃刺穿了中枢。
一头头怪物突然停顿、抽搐、低鸣,眼中失去了光芒,却多出了癫狂的混浊。
原本森严的军阵瞬间瓦解,那些曾令骑士胆寒的虫尸,此刻正发疯般地冲撞、踉跄、翻滚,将自己和周围的同类一同碾碎在泥中。
断肢、残躯、血液、脏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色沼泽。
虫潮之中,惨叫声、尖啸声、咀嚼声、骨骼碎裂声汇聚成地狱的交响乐。
而此时,战场上却无人发令进攻。
因为所有人都在震撼地目睹这一切。
就连久经战阵的霜戟骑士,也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恐怖的场景。
路易斯静静地站在高台上,眸光凝视着战场。
但他眼底却没有一丝动摇,反而……浮起一缕深藏的亮光。
“成了。”
他语调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预计的结果。
“所有人,按既定路线撤退。”
他对身旁的旗令兵下令,“拉开包围,构筑防线,不必再主动进攻。”
旗帜挥动,命令如影而至。前线的骑士团迅速而有序地脱离战场,犹如潮水退去,不见半点慌乱。
而站在他身侧的埃德蒙公爵,最初还未完全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