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伯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困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年轻领主的某种洁癖,没想到背后藏着吞并天下的野心。
“我明白了,大人。”
兰伯特站起身,这一次,他行的礼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这支军队不仅会是您手中的剑,也会是赤潮最干净的招牌。”
路易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把这把刀磨得锋利一点,很快我们就要用它去切开这个腐朽帝国的血管了。
一旦帝国内战一开,帝国这只老兽身上的血,会往四面八方流。
我要你保障是保证的是,等到该轮到我们下手的时候,这把刀下去,能割准地方。”
兰伯特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他最后看一眼窗前那道年轻的背影。
那个曾经被丢到北境来的瘦弱少年,现在站在雪原的顶端,像是在对整块大陆说话。
兰伯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桌旁,右拳轻轻抵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到近乎刻板的抚胸礼。
“领主大人。”。的声音低而稳,“无论您剑指何方,赤潮军团都不会让您失望,我这就去安排。”
路易斯偏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在说什么。
当门关上的时候,风声透过门缝压了一下,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壁炉里的火在烧,和墙上那幅帝国全境的地图。
路易斯走回桌旁,视线从北境的雪峰一路往南滑过,停在帝都那一小块。
那儿的红点还安静地贴在羊皮上。
路易斯伸手,在帝都和北境之间的空白处轻轻敲了敲。
“来吧。”他低声说,“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
灰石要塞卡在帝国北境与灰岩行省的咽喉上,像一道黑色的铁闸,冷峻地注视着南北两侧。
这里是秩序的边界。
往南是流淌着金币与葡萄酒的繁华世界。往北则是属于冰雪与蛮荒的放逐之地。
而要塞内部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
走廊里的火把每隔五米就有一支,照亮了墙上挂着的魔兽头颅和缴获的蛮族兵器,虽然被处理过了,还能够感觉到那些血腥滋味。
地板被擦得锃亮,那是无数铁靴经年累月踏磨出的光泽。
第十七军团长书房的大门敞开着。
团长阿克曼·格雷尔坐在一张巨大的黑铁木桌后。
他没有穿板甲,只穿了一件做工考究的丝绸衬衣,领口微敞。
作为一名踏入超凡领域的骑士,北地的寒风对他来说不过是凉爽的微风。
他身材魁梧得像一头直立的棕熊,即便只是随意坐着,那股属于高阶超凡者的压迫感也像实质般充斥着整个房间。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阿克曼并没有立刻抬头。
他在审视面前的一份军事地图,手指在几条红线上轻轻划过,神情专注而傲慢。
“如果是军务部派来核查物资的,就去偏厅等着。等我心情好了,自然会见你们。”
“我是来送酒的,格雷尔将军。”
回答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被超凡者的威压所撼动。
索雷尔站在门口,动作优雅地解下沾着雪花的斗篷,递给身后有些战战兢兢的侍从。他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猎装,腰间挂着一把带有雷蒙特家族纹章的长剑。
阿克曼终于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在打量一只敢于闯入狮子领地的猎犬。
“能在我的威压下站得这么直的人不多。”阿克曼放下了手中的水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皇家骑士团出来的?”
“第三军团,前任副团长。”索雷尔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有幸曾在演武场上见过将军的风采。”
“那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阿克曼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坐。既然是懂规矩的人,我就不把你扔出去了。二殿下派你来,想要我的第十七军团做什么?”
“不是要您做什么,而是不想让您做什么。”
索雷尔没有客气,径直走到阿克曼对面坐下。他没有碰侍从端上来的酒,而是直视着这位军团长的眼睛。
“将军,您是帝国的利剑。但现在,这把剑被插在了这块冻土里,除了吓唬几个野蛮人,还能做什么?生锈吗?”
“注意你的言辞。”阿克曼的眼睛眯了起来,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我在替帝国守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