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了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众贵族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纷纷赶往昨日的宴会厅。
不过此刻的宴会厅已焕然一新。那些金碧辉煌的帷幔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桌椅、朴素的布置和高悬的帝国徽章,仿佛空气中都凝固着肃穆与压迫。
宴会厅变成了真正的“议事之所”。
贵族们按照座位落座,不少人心头依旧忐忑,回忆起昨夜约瑟夫被带走的一幕,冷汗仍未干透。
而这一次,路易斯没有迟到。
他比所有人都早到,早早便站在会场中央,神情从容温和。
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金饰边军装,甚至胸前还别着那枚“北境之盾”。
他一边巡视着布置简洁、去除繁冗装饰的会场,一边与陆续抵达的贵族们逐一寒暄致意。
“格兰特夫人,今天的紫罗兰胸针很衬您。”
面对这位脸颊微圆、总是小心翼翼的中年女贵族,路易斯语气温和地开口,还微微颔首。
格兰特夫人一怔,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急忙低头掩住慌张的神情,结结巴巴地回应:“啊……多谢郡守大人……我……我只是……”
她本来对路易斯心怀惶恐,昨天宴会上那一幕几乎吓得她彻夜未眠。
今日原本已做好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打算,却不料第一句话就被点名。
可路易斯只是礼貌地寒暄了一句,便走向下一位贵族。
这让她松了口气。
“伯尔纳男爵,旅途辛苦。雪还未融,您能及时赶到,实属不易。”
“韦伦子爵,听说您已经开始春播了?北境需要更多像您这样的实干人。”
每一句都不卑不亢,不多不少。
礼貌、得体,甚至可以说亲切。
可越是这样,每一位贵族心中越是发紧。
因为他们都记得昨天的约瑟夫被人从人群中带走,至今生死未卜。
于是不少人反倒宁愿路易斯高高在上、冷面以对,那样才像个“可以预测的郡守”。
如今他越温和,就越让人胆寒。
等到最后一位贵族落座,一刻不差,钟声恰好响起。
路易斯转身,缓步走上主位站定。
他居高临下,扫视全场。
没有多余寒暄,也没有铺垫开场,只有一句简洁有力的开场白:
“诸位,冬雪刚退,春寒未解。而今北境动荡,疾风鸟带来的情报一封比一封更令人警醒,今年必与雪誓者一战。
这不仅是战场的较量,更是整个雪峰郡的考验。若我们还各自为政、明争暗斗,到头来只会让敌人坐收渔利。
团结,是活下去的唯一前提。”
话音落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鼓掌。
掌声之中,没人再敢当面质疑这个人,也没人敢再提起那个被带走的名字。
可落座后的每一位贵族心中都藏着疑问,路易斯究竟要做什么?
有人猜他要趁机削弱他们的权力;
有人怀疑他想进一步集中兵权,将骑士与军备统一调度;
也有人小声揣测,是不是要推行某种帝国从未试过的新政,甚至改变贵族的传统地位……
更谨慎的人,则开始悄悄思考退路。
掌声落下后,路易斯没有拖泥带水,直接进入正题。
“关于约瑟夫的事,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猜。”他语气平稳,眼神扫过全场。
“这件事确实不小,目前还不便公开细节,但可以告诉各位一件事他人已经在昨晚押送往北境总督府,由公爵亲信亲自护送。”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人原以为约瑟夫不过是被路易斯私下扣押,或许还有回旋余地,甚至一度担心会不会成为“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