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异人终于冷静下来,道:"先生里面请。"
入了正房,首先是接待客人的大堂,再则是办公的二堂,再往里则是里屋。
赵姬才生完孩子,血腥味尚未散去,便是在二堂里也闻得到。
异人尴尬一笑,"内子方生产完毕,房中尚未打理干净,还请先生见谅。"
说毕,便让人搬来三张矮几。
王蝉拉过身侧少年,"这是家徒江舒白。"
吕不韦尚在沉思,"晤。"
王蝉:"......"
异人忙命人再搬一张矮几来。
王蝉终于满意了,便开了尊口,"邯郸已非可久留之地。"
吕不韦与异人交换了几个眼神,片刻后吕不韦道,"何以见得?"
这次王蝉不说话了,反而是江舒白
起身,一拱手,道,"公子可知赵国使臣已出发?"
"自是知道的。"
舒白一笑,初春梨花飘洒,纷纷扬扬,满树粉白。
"那公子可知使臣去了何处?可知魏国使臣已在来邯郸的路上?又可知灵丘已是春申君邑地?!"
异人苦笑,"这些朕都知道,只是知道又能如何?白起将军就在城外,消息却如何也传不出去。"
舒白正色道,"邯郸之战秦国必败无疑......"
吕不韦打断道,"何以见得?"
"且不论以一敌三胜率有多少,单说武安君功高震主,加之在国内树敌甚多,此番邯郸之战是断不可能让他出战。"
舒白暧昧一笑,"如此便需阵前换将。且不论军心会不会散,但只武安君可一人可震慑赵国上下!"
"如此,秦国必败!"
异人苦笑,看了王蝉一眼,对方正悠然地喝着茶,眼也不抬一下。
"武安君歼了赵国四十五万大军,若秦国败了,公子将会如何?"舒白说毕,挑了个暧昧不清的笑。
异人不得不承认,江舒白年纪虽小,但确实很勾人。
他咳了一声,诚恳道,"一两位先生看,异人应如何应对?"
舒白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如何应对,公子心里当是清清楚楚。"
先前所言的"华阳夫人",便是秦国储君安国君嫡妻,公子异人嫡母。
当年吕不韦投于异人门下后,为异人打点赵国、秦国两国关系,如今已打通了华阳夫人之弟阳泉君一节,只消再认个义母,改个名儿便是安国君唯一的嫡子,不日便会是秦国世子,可谓前程似锦。
可异人不愿。
他不愿舍了自己亲母,去认另一个女人为母。
舒白倒是犀利,冷笑道,"公子觉得华阳夫人是想要一个儿子?"
舒白自顾自道,"素闻公子异人儒雅俊秀,帅色可餐,器。大活。好......"
吕不韦:"......"
王蝉:"......什么玩意儿!"
异人咳了一声,俊脸飞红。
"嗯......谢谢,你也很俊,与我不一样,面若冠玉,目似朗星......"
王蝉师徒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重点不是这个......好吧谢谢。你听懂了吗?"
异人愣了半晌,方才"啊"了一声,脸上飞红迅速退去,蹙眉。
舒白道,"因而,你完全可以告诉她,你难舍与夏夫人的母子之情,愿奉她为亲母,夏夫人为庶母。"
异人思量片刻,淡淡道,"可以。"
"交易而已。"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