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虽然狡诈，但与人类一样，偶尔会出现愚蠢的恶魔。”

利尔德将这句话记在了一本破旧的羊皮卷上，封面用美丽的花体字写着——《高等恶魔观察日记》。

这是三百年前他的笔记。

神情萎靡的恶魔喃喃骂了一声：“狗日的。”

窗户已经修好了，火炉的火又重新生起，房间又变得温暖舒适。恶魔身上的雪化了，湿漉漉地坐在地上，看起来有些可怜。

他全身只有下身穿着一条破烂的裤子，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伤痕。这对一个恶魔来说很不寻常，只有魔法才能在一个高等恶魔身上留下这样的伤痕。

半个小时前，恶魔经历了从不敢置信——暴跳如雷——发狂弑主——认清事实一系列心路变化，也算是魔生的大起大落。

在他试图弑主时，主仆契约对他施加了极为痛苦的惩戒。

利尔德合上羊皮卷，复又坐回了软椅上，他目光冰冷地打量恶魔，在心里斟酌着。

三百年了，他对恶魔的厌恶一点都没有消散，当这只恶魔出现在他面前时，脑海里唯一的想法便是杀了它。

但是想要彻底杀死一个高等恶魔，必须用施加了圣术的银刀砍下它的脑袋。

麻烦的是，主仆契约对主人也是有一定影响的，他原本想要养一只小精灵，这契约极为温和，宠物的心情他也能体会到一二，假如是他亲自杀了恶魔，至少得卧床休养三个月。

他迅速在脑内制定了计划。

第一步，得到施加圣术的银刀

第二步，解除主仆契约

第三步，杀了恶魔

正在这时，恶魔站了起来，利尔德知道它渴了。

但它刚往窗户走了两步，忽然浑身一颤半停了下来，仔细看可以看到有电光从他皮肤上窜过。

“你有病啊！”

恶魔回归头怒吼道：“我只是想去弄点水！”

利尔德感到一丝惊奇。

很少有恶魔不惧怕他的。虽然他长相并不凶恶甚至称得上柔和，但长时间对恶魔的讨伐终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人间尚还留有一些恶魔与人类的混血，尽管血脉很淡了，但看到他依旧会本能性地想要逃。

然而他没有在这个恶魔身上感到一丝恐惧，它只是在烦躁，愤怒，最多还有一丝懊恼。

恶魔焦躁地扯了扯它自己的耳朵，利尔德观察到那对耳朵和人类无异，而他没有恶魔标志性的角，身后也没有三角形的尾巴。

高等恶魔是可以掩饰自己的特征的，这样更容易潜入人类之中狩猎。

——至于那双红眼，人类中并不多见，但并不代表就是恶魔，这为他脸上增添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很多时候，这种气息可以让女性为之疯狂。

利尔德迅速在羊皮卷上勾勒出恶魔的轮廓，他观察恶魔的习惯总是改不掉。

“水在哪里？”恶魔舔了舔嘴唇，眼里带着火光。

利尔德沉默地看着它，他并没有为恶魔提供服务的义务。

“你需要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吗？”恶魔压着火气道，“你为欺负一个恶魔而感到快乐？还是因为能够掌控一个生物的全部而感到满足？”

恶魔是非常善于偷换概念的，巧舌如簧是它们的特长。

但利尔德依旧被说服了，尽管他厌恶这个恶魔，可他的确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

他打了个响指，一杯水便出现在恶魔面前。

恶魔伸出苍白的手指接住，低头舔了舔水面。

他不像是渴极了那般拼命喝水，反而是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用舌尖沾了一点水，如同第一次喝到水那般小心翼翼。

“没有毒。”利尔德道。

恶魔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一饮而尽。

当它放下水杯后，恶魔明显有了一些变化——

它的唇色变得鲜艳了些，不再是那样毫无生机的暗紫色，惨白的皮肤光洁许多，那双本就灵活的红眸越发有光采，如同一株缺水已久的植株得到了雨水那般迅速变得蓬勃了。

恶魔是一种疯狂迷恋人类灵魂的种族，为了诱惑人类，它们都有着极其魅惑的外表，越是高等的恶魔，容貌越是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