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尔德反手抓住巴斯的手,他追问道:“你说什么?”
“呃、呃!”
巴斯一只手紧紧揪住了胸口的衣服,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弹动。
他大大地张开口,哮喘使他枯槁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浑浊的眼睛暴突着,涕泗横流。
“你要说什么?”利尔德大声问道:“你还知道我是吗!恶魔和你的交易是真的吗?还是你被人所害?”
巴斯的眼中泛起一丝希望来,利尔德心一沉。
他的思绪飞快回转:“是财产?有人想要夺取艾利尔的继承权?还是从前的仇敌——是斯米尔?洛达塔?”
这些都是曾公开与巴斯为敌的人,利尔德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巴斯的神情,然而没有任何发现。
“都不是?”利尔德紧紧簇起了眉头,“你冷静——巴斯你到底是怎么了?保持镇定!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他用双手握住了巴斯的手,这双手握得如此之紧,让人由衷得感到信任。
他湛蓝的眼眸中有着坚定的神色,在与恶魔抗争的最艰难时刻,无数战士因为这样的眼神而重燃起信念。
“看着我,告诉我实情,我一定能帮到你,我一定能救你。”
巴斯艰难地喘了口气,他无意识地摇着头,疯狂涣散的眼神终于找回了一点镇定。
“让我回去——”
巴斯艰难地吐息,双手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你不是什么?”利尔德更加倾过身去,“你又没有什么?”
然而巴斯却只是一个劲地说:“我不是,我是……”
就像是某种力量遏制着他,他急切地想要告诉利尔德真相,然而做不到。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了,有人想要害巴斯,然而唯一的知情人却什么都说不了。
巴斯的声音由高渐渐转低,大约是意识到这只是徒劳,他绝望地呢喃道:“我不想死,让我回去,说好了的……为什么骗我……”
“你要回去哪里?”
巴斯看了一眼利尔德,他挣扎了一会儿,像是和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对抗,最后艰涩地说:“让我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这应该是他能给出的最大提示。
利尔德缓缓放下手,他理好被褥,沉声道:“你和艾利尔说过了吗?”
巴斯摇头,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这样激动的情绪,眼下只能疲倦地喘息:“他……他以为我疯了。”
利尔德不清楚巴斯能说的界限在哪,他只能旁敲侧击:“害你的人,还在艾德库堡中吗?”
巴斯闭着眼,沉默点了点头。
“我懂了。”利尔德站起身道:“我去将他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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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艾德库堡中极美的一道风景,数座高塔错落地矗立着,它们各有四层,之间都用四道走廊相连,高塔形状自然优雅,廊桥雕刻精致,不管是远望,抑或是近观,都显得极其精致。
利尔德先生已经在这里待了足有半天时间。
他时而低头嘴里默念着什么,时而仰望着某处,但大多数时候,他从廊桥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走了回来,这样持续了一整个白天。
头顶的魔法灯处聚集了许多小虫,发出细微的声音。
艾利尔在一边等了一会儿,才出声道:“利尔德先生?”
利尔德抬起头:“名单都整理出来了吗?”
他接过艾利尔手中的羊皮卷,展开后足足有半米长,半米宽,他的手指从上面的名字划过,嘴里念念有词:“艾利尔·艾德库——这是你,冯·兰齐,这是管家,还有一个厨师,三个仆人。然后呢?没有其他的人了吗?”
“剩下的名字全是孩子们了,”艾利尔忍不住说,“利尔德先生,我了解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感激我的父亲,对他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害他的事,您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利尔德瞥了他一眼:“别紧张,小艾德库先生,我并没有说害了您父亲的人一定就在这名单里。”
“那您……”艾利尔迷惘地眨了眨眼。
“但总归是有这么个人的,您的父亲总不会莫名其妙就病倒了吧?”
“那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