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绸的另一头,握在顶了大红盖头的女子手中。
看来这应该便是公主了。被年纪颇长的宫女背着,小步跟着莫塍进入府内。虽看不见容貌,那露在喜服外的脖颈和手背却很是白皙。想来洛晋的容貌那般出色,他亲妹妹自是也不会差到哪去。
莫塍这门亲事,着实结得不错。
只是按礼来说洛晋是要陪同妹妹一道入府的。我却在两位新人身后,始终没见到那着了明黄龙袍的人。
这么想着,两位新人已行入大厅,朝着端坐在正位之上的莫锦程恭谨拜了下去。
早有那准备在侧的仪宾唱喏起拜堂礼仪。
一拜天地,谢良缘。
二拜高堂,养育恩。
夫妻对拜,同心交泰。
行对拜之礼时,莫塍的眼神蓦地对上我的。
我看见他微微睁大的双眼,还有眼底晕出的一星流光。
然后他迅速垂下眼帘,朝着对面已微鞠了身子的新娘同样低下肩膀去。
这一拜,便是尘埃落定。
莫塍是决心将与我的此前种种,悉数放下。
年少时的懵懂与青涩,悸动与爱恋,以及之后带给彼此的苦痛与挣扎,无望与黑暗,都在此刻,悉数放下。
没有感慨,亦没有失落。便如莫塍对我一般,我亦是真心期望他们二人能过得很好。
便如唱词里说的那般,琴瑟和鸣,佳偶天成。
一旁的仪宾唱到:“礼成。新人进入洞房。”
新人便被引着退了下去。
观礼的客人纷纷上前向莫锦程表达了诸多恭喜赞美之词。不外乎是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老套贺词。这边的莫锦程也拱了手一一谢过。
然后叫过管家,摆起九盏婚宴。
他朝众人道:“圣上要务缠身,待处理完便会前来与大家同乐。圣上一早已告知下官,可无需等待直接开席。如今不如谨遵圣意,先开了宴席,诸位边吃边等如何?”
大家自然是点头附和。
大概是莫锦程特意叮嘱过,下人虽看向我们的眼神颇为疑惑,却也恭谨将我们带往离主桌甚近的位置。
一盘盘精致菜点陆续上来,早已饿了的五人也不客气,执了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吃了一会却又觉得不对,边上着实太安静了些。我抬头朝四周看去。
竟然无一人动筷。
且还有一大群或惊诧或不屑的眼神斜睨过来。
正不解着,便见其中着了二品官袍的老者站起来指责我们道:“圣上未至,怎可先置筷箸?当真是对圣上大大的不敬。”
我对这端着忠君贤德道貌岸然嘴脸的人向来最是厌恶。于是也不顾对方是比我年长许多的老者,歪起一边嘴角露出个散漫神色道:“皇帝明明说了先开席的。如今你们开了席却又不让人吃。这般阳奉阴违的作态,才是真真的大不敬之罪。“
老者被我这话驳得哑口无言。应是自觉在人前损了面子,当下脸色便是涨得紫红一片。也不知是被我气的,还是被我气的。
莫锦程慌忙出来打圆场道:“既是如此,大家便应了圣上的意思,都动筷吧。”
这话一出,不消片刻,周围便都是觥筹交错的声响。
看来这帮人也是饿得狠了。
清泱瞅着吃相甚是恶劣的旁桌无语道:“当真是帮小人。”
莫塍此时也来了宴席。他执了酒杯,朝前来观礼的众人挨个敬上酒去。曾经他是滴酒不沾的,这般五年后,也没见酒量长了多少。只一桌下来,眼底便染了浅浅一抹桃红。
待轮到我这,脚步已很是虚浮。
他朝我举起杯盏:“新雨,多谢你来。”
我以杯轻碰:“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