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蒋世尧,章玉卓迟迟不肯起身离开。看着海平面尽头耀眼的橘红,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或者说,选择。
他要准备回去了,多多少少有些紧张和激动,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父亲当年任由大哥把自己流放到异国,按理说他应该是恨的…
第二天上午一早,章玉卓就收拾好行李了,五年,似乎也没有改变什么。当初他拎着一个箱子来,今天他拎着一个箱子走。
北京。
四环一座立交桥上,十几辆车规规矩矩分几波散开,没飙车,没阻路占道刻意耍牛逼,儿孙被冠以红三代红四代的家族,数十年沉淀,大多底蕴深厚,熏陶出来的小一辈绝非只懂惹是生非的膏粱子弟,开宝马恨不得装死个把人彰显自己牛叉,上高速玩命狂飙,这类人很少出自辉煌三四代的大宅门。
改革开放满打满算不到四十年年,中国富人群体底蕴尚浅,离真正贵族层面仍十分遥远。
再者,太多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早已使唐朝这波人深谙四九城处世之道,高调赚钱,低调惹事,中庸为官,很多大院子弟的口头禅,王乐王大少下面道行微末的小兄弟这方面比起唐朝他们差了十万八千里。
位面不同,境界自然不同。
蒋世尧的黑色牧马人和唐朝的宾利一前一后驶向最近的全聚德,由于提前订好位置,不像其他晚来的客人只能驻足喧闹大厅,茫然等候,一行人由服务员领路,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两侧挂着很多大幅照片,都是外国元首政要光顾全聚德的纪念留影。章玉卓他们自然不会被这些东西吸引,径直走入包房,四人落座,服务员递上菜单,蒋世尧一口气点十几道菜,吃喝上的讲究,他不逊色唐朝。
章玉卓笑呵呵环视身边兄弟,十几年光阴匆匆流逝,昔年抹鼻涕的小屁孩,已人模狗样,回想那段懵懂岁月,心中情不自禁泛起温暖和感动,他明白大多数狐朋狗友给自己面子,是因为他姓章。如果某一天他与章家彻底断绝关系,偌大北京城继续当他是好兄弟的…也只有眼前这几个了。
“卓子!别愣神,赶紧倒酒,咱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走一个。”蒋世尧率先举杯,随即起身,章玉卓倒满第二杯酒,四只酒杯碰在一起,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他们四人眼神中那不离不弃的情谊。
“卓子,我再敬你,欢迎回家!”蒋世尧喝尽杯中酒,没坐,利索地倒第二杯酒,动作如章玉卓刚才那么豪迈,举起酒杯道:“胖子是混吃等死的性子,老唐的发展路线已经固定,我呢,随心所欲,成不了气候,而你…我家老头子说你是块没打磨的璞玉,现在你终于回来了!你丫的,千万别让兄弟们失望,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
章玉卓莞尔,点点头,喝下第三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