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粉妆乖巧的应了声道:“我看你这回算是从鬼门关回来了,你可想着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青荷落寞道:“我还能怎么办?即使我身体好了我亦无处可去。”
粉妆试探道:“我看四小姐能让人医你给你送吃送药,想必是会帮你的,不如你求着四小姐去吧。”
青荷摇了摇头道:“四小姐自己也是步履艰难,我要求了岂不是让四小姐难办?我不能做恩将仇报的事。”
粉妆微微一愣,欲言又止。
看着粉妆的样子,青荷倒笑了:“粉妆,你我说来是有些亲戚关系的,可是一直以为我们各为其主,所以结交不深,直到我落魄了,我才明白谁是对我真好。其实我也知道四小姐并非真对我好,只是想利用我罢了。”
“呃……”
“你不用掩饰,这世上没有人是救苦救难菩萨,尤其四小姐绝对不是,而且四小姐绝对不是个甘于吃亏的主,从四小姐掉下马车醒来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我就渐渐的发现了,可笑的是二姨娘她们还自欺欺人,还以为四小姐是从前那个任她们捏扁搓圆的四小姐!
我之前该死,也曾帮着大小姐做了许多对不起四小姐的事,此次我几经生死,四小姐非但没有落井下石还给我治病,我就算是傻也明白,我身上有让四小姐利用的东西。
不过我愿意让四小姐利用,因为比起二姨娘来四小姐还算磊落,即便我将来没有了利用价值,四小姐也不会卸磨杀驴,总是还有一份生机。
所以,粉妆,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摊上个好主子,好好跟着四小姐吧,四小姐总有一天会重掌左家堡的!到那时你们这些嫡系就有享受不尽的好处。”
粉妆苦笑了笑:“说什么好处,四小姐现在的处镜,别人不知道你会不知道么?能好好活下去便是好的。”
青荷沉默了会拍了拍粉妆道:“别灰心,相信四小姐吧。”
粉妆这才点了点头道:“那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呆在这里么?”
“怎么会?”青荷讥嘲的勾了勾唇:“二姨娘还舍不得我死呢,要不然也不会浪费了那碗绝育药!等着吧,总有一天,二姨娘会把我弄出去的,到那时就是我报答四小姐的时候。”
粉妆凝望了她半晌,才道:“你自己保重吧,我不能在这里多呆,免得被人看了去。”
“快走吧。莫叫人看见。”
待粉妆走后,青荷躺在了有些潮湿的草上,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待眼泪流尽,她咬着牙发誓,一定要让二姨娘尝尝她所受的苦。
锦绣园里,二姨娘正往脸上抹着玉液生肌膏,看到还很醒目的疤痕,她恨恨的把镜子翻了过来。
这时青凤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她将生肌膏往桌上一放淡淡道:“送去给她喝了?”
“是。”
“她没说什么么?”
“没有。”青荷恭敬道:“奴婢是她的亲姐,这会奴婢给她送碗热粥,她感激不已呢。”
“真的么?”二姨娘有些怀疑道:“你那个妹妹一向是心眼多的,难道她不怕你害她?”
“总是亲姐妹,我还能害她不成?她都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值得人害的?”
青荷垂着眸,让人看不出她的神色。
二姨娘想了想,笑道:“呵呵,你这话说得不错,要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可怜她,就凭她背着主子爬床我就饶不了她。你与她终究是不同的,你比她安份多了,改天我会跟老爷说说,让你有机会服侍老爷,你与青荷一母同胞,老爷既然能喜欢上青荷,必然也会喜欢上你,你要是生个一儿半女我就能作主抬你当姨娘,这姨娘还是身边熟悉忠心的人来当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奴婢愿意一生一世服侍在二姨娘身边,只要能为二姨娘分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是好的。”二姨娘赞了声,拿了枝簪子递给她道:“给,这是赏你的。”
“多谢二姨娘。”青凤受宠若惊的接过了,磕了个头。
“下去吧。”
青凤出门时,二姨娘的奶娘齐嬷嬷正一拐一拐地走了进来,待青凤消失在齐嬷嬷的视线后,齐嬷嬷才皱着眉道:“二姨娘,你就这么相信了她?”
二姨娘撇了撇嘴不屑道:“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左右不过是陪老爷一个女人罢了,我弄掉了青荷肚里的孩子,老爷虽然说不怪我,但心里肯定有些想法的,这青凤比青荷长得更是漂亮些,又更懂得侍候人,平日对我也算是忠心,我也知根知底,与其把别的女人送上去,不如把她送给老爷,老爷定然会高看我几分,也叫老爷知道我不是那种不能容人的人,实在是怕乱了子嗣血脉才不得对青荷下的手。”
齐嬷嬷赞道:“二姨娘总是这么聪慧,不过奴婢看青凤是个心大的,连自己的亲妹子也能下得去这狠手,奴婢就不相信她不知道那碗粥里有什么东西,居然也能这么面不改色的送去给青荷喝了。”
“哼,心大又怎么样?左右不过是个暖床的玩物罢了!我这院子里哪个丫环不想爬老爷的床?幸亏我早就有了准备,嘿嘿,让她们爬吧,反正爬来爬去肠子里也爬不出什么子嗣来,还能利用她们勾得老爷的心,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齐嬷嬷笑道:“二姨娘这么一说奴婢茅塞顿开了,就让这些小贱蹄子折腾去吧。”
二姨娘笑了笑道:“等过几天青荷身体好些,你去问她愿意不愿意还在堡中侍候。”
“这样的人您还要用她?这不是让下人们有样学样么?”
“这你不懂了,齐嬷嬷,我跟你说……”
说着齐嬷嬷凑了过去。
透过纸窗只见两人在那里窃窃私语,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琳琅阁里,左芸萱翻了翻那破损的粥碗后淡淡道:“这事你办得不错,一会去冰清那拿十两银子的赏银,这些东西拿下去埋了吧,别让人看到。”
“是,多谢四小姐。”粉妆轻谢了声嗫嚅道:“四小姐,青荷她……”
左芸萱看向了她,清明的眼带着冰冷的碎光,让粉妆无以遁形,话也不敢说了,直到左芸萱收回了目光,她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放心吧,只要她是真心真意的投诚,我许她一世平安。”
“谢谢四小姐!”粉妆欢天喜地的给左芸萱磕了个头才喜滋滋地出去了。
柳姑姑道:“她倒是个心善的,之前青荷得势的时候却也没有照拂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