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个城市随处可见的那种女子,平凡的面容,平凡的经历,平凡的连自己都快忘掉自己。
我叫华小暖,在一所N流大学里肆意的荒废我所剩不多的青春,我不喜欢这所学校所在的城市,它肮脏不堪,每时每刻都刮着大风,飞沙走石的,像是世界末日般,让人绝望。
闲着时,我会背着画板在这个城市各个角落里游荡,看到上眼的事物就画上几笔,像个艺术青年似的,挥霍着我冷漠的热情。我其实是学设计的,室内设计,我很喜欢自己的专业,只是在这个N流大学中,所有的抱负都成了小美人鱼变成的泡沫,黎明前不得不消散。
日子荒芜的总有一种过不下去的感觉,这是个消磨意志的人间地狱。第二天升起的太阳也让人无法看到希望。最开心的时候是和甜甜通电话的时候,她好听的声音会让我找到年少时的温暖。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大概有十年那么久吧,也许更久。甜甜高中毕业后就没在念书,呆在家里,陪伴父母。记得电话中她曾经对我说,她活着的目的,就像在等死。我没有说话,其实,我非常想告诉她,我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我们都是曾经有大段大段梦想的孩子,忍受不了与现实的落差,于是放逐了灵魂。
甜甜的成绩是比我好的,只是高考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再也没办法回学校念书了。那之后,我就开始孤单起来。
甜甜患上的是深度抑郁症,有段时间,她总是说,小暖,有人要害我,他们对我说话,说我逃不了了。
她说,小暖,你离开我吧,我不想连累你。
那时,我并不知道甜甜生病了,我说,甜甜没事儿,我在你身边呢,谁要是欺负你,我一准儿饶不了她,咱两一起,打不过让人打还不成么。
说话时,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现在想来,不禁苦笑。那时我们骨子里太单纯,总想着活的血性点,人生才不算白过。
直到坐上了大学的火车,我也没弄清甜甜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她十多年里一直很开朗,为人也特随和,只是十五岁时,一场小小的爱情有些悲凉,其余的大概一切都好。
寒假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甜甜,告诉她,我华小暖杀回来了,甜甜在电话那头轻轻的答应着,我当时那种雀跃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我开始发现我与甜甜之间,像是失去了什么。
那个寒假我只见过甜甜一次,我们说了一整个下午,确切说甜甜说了一整个下午。那是高考之后,我们第一次见面,她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医院,前不久刚刚回来,由于激素的刺激,人整个胖了一圈,脸色有些发白,看上去很疲惫。
她跟我说,小暖,医院里面很恐怖,随时都会听到歇斯底里的尖叫,那些疯掉的人们像是去过地狱一般,即使回到了人间去带回了鬼魅的味道。
她还说,小暖,那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然后她看着窗外,眼神空洞洞的,我说些什么,她也没有反映,我大声的叫她,她才一惊转过来,含糊的哦了一生。之后,和开始的和我讲述年少时的分分合合的往事,有的,没有的,大段大段的情节,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蛊惑着她,使她不愿意走出来,那场小小的爱情在她眼中是一朵美丽的花,根深蒂固的种植在记忆的深处,在成长中的一切,只有那个是她珍贵的匿藏的。
我看着眼前神情飘忽的孩子,心脏骤然的疼痛起来,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甜甜。三年前甜甜的小小爱情毁了她全部的美好华年。
甜甜走后,我一个人哭了好久。
我根本就不愿意承认,她还在生病,可我是那么的疼她,绝不会因为她换上了这种怪异的病就嫌弃她,我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给甜甜看最好的心理医生,直到她变回七岁时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调皮的不得不让人去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