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刚刚那个嘭响,我不由地挑挑眉,“可真是年度……最销魂的声音。”
那边六子回头瞅见梁深深竟然还在他后头,张大嘴巴,“梁深深,你的厕所怎么上到这里来了。”
梁深深两臂一叉腰,想也没想就吼过去,“不上了还不行么,笨!不知道肾小管重吸收啊!”
高中的印制版资料整整攒了一沓,然而之后除了打草稿,也没有太多的用。石楠为了方便学生,在实验室那栋楼里配了油印室,除了那间房,平日里走动的人格外少,清静倒是清静,不过却怪渗人的。
我在门口排队的时候,感觉到脸上有道灼热的目光,四下寻找,果然看到一边的承重柱下,赵艺聪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见我看过来,他也不避讳,我总觉得他似乎有话要说,把资料递过去后,转头去追他。实验楼的模式大概有点似古时的天井,中间方正空隙,伏在栏杆上,下可见一坪绿地,上可望一方青天。
绕了两根承重柱,我们站在油印室对面。
“等等。”我出声喊住他。
赵艺聪也没回头,语气很不善,“干什么!”
总不能直接冲他说:我觉得你有话要跟我讲。这样自作多情,我也实在讲不出,依我平日里察觉到的敌意,他大概也不屑和我谈。虽然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但时不时有个人这样盯着你瞧,总是让人瘆的慌。
还不如索性一劳永逸。
“赵艺聪,我想问你个问题。”
他闻言转过身来,懒散地靠在栏杆上,一只手闲闲地敲了两下,“不是你要问我问题吗?怎么又跟哑巴一样,别浪费我时间。”
我笑了笑,“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很讨厌我一样。”
赵艺聪脸色有点不自然,不耐烦地讲:“你想多了。”
“我可不认为我有什么之前认识你又失忆的片断,将近一年我们统共说话不超过十句其中八句还例行公事,上承三代也没听说有什么仇怨……”
“你念经啊!”赵艺聪不高兴地打断我,但感觉不是因为我烦,好像他心里有什么极力掩饰的模样。见他要走,我也不想追,摸摸鼻子觉得自讨没趣。
然而他走了两步,目光似一瞥,忽然咧嘴,又折返回来。我还纳闷呢,赵艺聪已经扬着嗓子喊了起来。
“八号晚上,杨树街火锅店,你爱来不来,”他清了清嗓子,“不过不来你一定后悔。”
末了,他冲我后面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对面的人听不见,但我附近的人还是能听到的。
“有人有话要跟你说。好了,言尽于此。”他说得含含糊糊倒是弄得我莫名其妙。
八号啊,不正好是高考结束那天晚上么?高考,高考?我在心里默念了两句,我自认高三没几个认识的……
难道是,夏戎?
他会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谁印的试卷啊,快来拿走!”
喊了两遍,我突然醒悟过来,立刻转身冲油印室门口的老师挥手,“我的我的!”
仓皇中我拔腿就跑,地面又有些打滑,还没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肉墙,“于未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你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那边老师已然濒临暴走,我生怕她一个怒火不平,就把试卷给扔了出来,赶紧冲过去接着。
回过头来,于未然盯着赵艺聪离开的楼道,嘴角似笑非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样子的于未然,看起来好陌生,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是我的错觉吗?
我拿着试卷回到座位上,梁深深把最后一片凉皮吞进肚子里,舔了舔嘴唇,看到于未然跟我一前一后进来,顿时两眼放光,拽着我不放。
“喂喂喂,形影不离啊,比我还跟得勤。”
我推开她,“你在想些什么啊!”
梁深深对我的反应深感满意,“别打岔,我问你啊,你们现在什么关系啊?”见我不回答,她又继续追问:“难道你不喜欢他么?还是他其实不喜欢你?”
我无法回答,难道我不喜欢他么?是了,我很喜欢于未然,可是这究竟是单纯的喜欢还是童年根深蒂固的依恋呢?
至于于未然,脑中忽然浮现出他今天的眼神,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阴郁,我其实也并不了解他啊。
我含含糊糊地回答:“我现在不想想这些。”
可是心里却在默默的出神,过了好久,才慢慢体悟:可是现在的我,一点也不够好啊,也许,他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呢?他好像从来都没说过呢。
在心里叹了口气:嗯,如果有一天,他向我表白,我,一定会欢喜地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