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这个人,恐怕就是爆炸的凶手。
灰原哀站在若狭留美身边,半边身体躲在若狭留美身后。
她的目光悄然落在青泽身上,带着难掩的惊惧。
虽然雷达没有反应,但这个人冷脸起来的样子,让她不可抑制的幻视科尼亚克。
太像了。
笑起来的时候那种感觉还不明显,但当生起气来,那种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在她的印象中,科尼亚克从没有暴怒的姿态,越是愤怒,他的表情越平静,越冷漠。
当年,他就是那么面无表情的走到她的实验室里,面无表情的掐着她脖子,一点点收紧手中的力道,眼神冷漠得就像在掐死一只小蚂蚁,而不是一个人。
脖颈出现幻痛,好似再次回到了那一天,死亡一点点临近,连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气。
青泽没有在意灰原哀惊惧的视线,他俯视着脚边的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宴会厅的炸弹,是你放的?为了杀乌丸健太?”
听到这个名字,中村雄一空洞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却依旧紧闭着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他伸手,缓缓拉开自己的外套衣襟。
绑在身上的炸弹显露出一角。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死法。
青泽的视线落在他鼓胀的腹部上,声音终于不是冷漠,而是带上了疑惑,一种真实的不解。
他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身上不仅绑了炸弹,同时还有引爆器,只要按下按钮,就会爆炸。
“你想死?在这里?拉着更多人陪葬,包括这些只是恰巧来到这里,跟你的仇恨毫无关系的孩子?”
中村雄一拉扯衣襟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涣散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聚焦,迟缓地地移向青泽身后。
他看到了被毛利兰护在身后的几个小孩,孩子们灰头土脸,差点被炸弹炸死,刚刚又帮忙灭了火,此时看起来灰头土脸。
他们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真切的关心担忧。
孩子……无辜的……孩子?
他原本被仇恨和绝望烧成一片荒原的大脑,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冰冷的石子。
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他的孩子也跟他们差不多大,但……一场蓄意的车祸结束了一切。
他拉扯衣襟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无力地松开了些许。
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流淌而下,他侧躺着,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光和蓝天发呆。
青泽看着他流泪。
男人的脸颊粗糙,颧骨凹陷,面色蜡黄灰败,整个人就像一块被拧干水分的干抹布。
这人一看就是有深仇大恨,心存死志,已经不想活了。
但又还有最基础的良知,为了不牵连几个孩子,放弃了自杀行为。
青泽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说真的,他向来不怎么关心无关的人和事,也不怎么关注这些爱恨情仇。
世间生老病死那么多,仇恨、痛苦、不如意多了去了。
作为会造成悲剧和仇怨的人,遇到这种事情,他只会躲避。
不听,不看,不问。如此,便可以将心蒙住,继续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他是恶人,不是好人,不是善人。
但,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差点被炸死的怒火在这男人死寂空洞的眼泪中消散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