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神识努力调动最后一点真元将破碎的元婴尽量贴合,然而每贴合一分,沈十一的泥丸宫就抽痛一分。然而就算尽力维护,不过一时半刻,真元耗尽,他也逃不了元婴破碎而亡。
神识虚弱地犹如稚子,而此刻用尽全力护住丹田和元婴,神识的透支犹如万针入脑,扎的沈十一痛的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而他仍步步向前走去,以手护住一个搪瓷碗,小心翼翼地避免里面的液体泼洒出来。
这个碗的边沿磕的破损了几处,颜色看着原是俗气的大红,已经被时光磨去了艳丽。
按说以沈十一元婴期的身份,哪有用这等毫无灵气的容器,再不济也拿个有储物空间的小瓶子;何况略施小术也可以封住流动的液体避免晃动。
然而,首先是沈十一除了维护自身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灵气了,其次——
这是龙血,世间唯一的真龙之血,屏蔽世间的所有力量,放不入有灵气的瓶子,施法也无用。
——这小半碗的龙血就是沈十一如今遍体鳞伤的原因。
只见沈十一步步如同刀尖上的舞蹈,终于到了一面山壁,他吃力地跪在山壁面前。
不一会儿,山壁渐渐化作一个洞口,
“沈郎!”
一个模样清丽的男子从洞内翩然而至,他的唇病态的红,连着眼角一并泛红,看起来十分的惹人怜惜。他身着偏偏白衣,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
然而,他看到沈十一时,垮下了脸,那十分的好颜色降到了及格线下。
“你怎么来了?沈郎呢?”
沈十一似习惯了一般,只是向前跪行了几步,将搪瓷碗递在白蔹视线所及之下。
白蔹敛了敛秀气的眉毛,嗅到浓重的腥气,用雪白长袖拂开,红到发黑的液体立马被泼出去小半,要不是沈十一用尽全力护住,连碗都要掉到地上。
一滴龙血飞溅到白蔹身上,法衣上的符咒纹路闪了闪就消失了。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嫌弃地看着衣着破烂、头发凌乱的沈十一,脸上明显露出不快的神色,“沈十一,你不要香的臭的都献给我,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沈郎家的看门狗,也敢奢求自己要不起的东西?”
沈十一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白蔹,像是从未认识过这个清丽的男子!
白蔹被看得有些心虚,那心虚也仅是一瞬,又回到傲慢的样子,“看什么看?以前看你修炼得飞快,好歹也是元婴期,不过对你假以颜色你就死心塌地,真是蠢呢呵呵。”说着把玩着鬓角的一缕长发,上下打量沈十一,“我看你现在修为大减,该不会是元婴破碎了吧哈哈?上次帮我挡了邪道长老一击只是破了丹田,还真是狗屎运啊~”
白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所以你现在再碎了元婴,就没命了呢~”
在沈十一心里,这个白衣少年可以舞剑,可以抚琴,可以在漫天花雨中嫣然一笑,唯独、唯独不能露出这种表情,嫉妒的、嫌弃的、丑陋的、只能用负面词汇形容的表情。
不,不可能,肯定有别的原因!对了,“是不是,是不是上次邪道长老对你……”
“他是对我做了什么哟~沈郎想要他手上的一个东西……”
“他!我杀了他!”
“你是要作鬼去缠着他吗呵呵,是我勾引的他哟,那个老头,年纪又大脾气又臭,要不是床上功夫好,我早就,,”白蔹舔舔嘴唇,“一说还蛮想念的,虽然我爱的是沈郎,但是沈郎的道具可没那么全弄得我那么舒服。。”
白蔹放荡的话语将沈十一心脏中最温暖又柔软的地方活生生的切除,沈十一看着搪瓷碗上已经被日夜把玩,变得模糊的图案。温柔的自己,似乎也随着大红色褪变成了浅红,逐渐消失。
像是小时候看着别人吃着糖葫芦看起来特别好吃,妈妈说你长大之后就能吃了。于是沈十一在对糖葫芦的期待中,快乐地成长着。然而长大后沈十一为自己买了一串糖葫芦,一口下去,喜欢甜食的自己,被糖衣包裹下的山楂酸哭了。
不知是不是身体快撑不住了,沈十一眼前的世界,颜色越来越黯淡,最终变成了黑白。
此时,有剑破空的声音。
一个面如刀削的白衣男子踏空而来,气息隐约是元婴初期的感觉。
“沈郎~”白蔹恢复了甜美的声线,沈十一突然意识到那一句呼唤里面带了多少的依恋和爱慕。
白蔹警告性地看了沈十一一眼,似是害怕沈十一将自己的真面目透露给沈瑾冰。
御剑而来的沈瑾冰露出焦急的神色,“白郎,你身体不适赶紧回洞府里,小心伤风。”说着上前揽住白蔹的肩膀。
白蔹娇羞地把脸埋在沈瑾冰宽厚的胸口,“人家好歹也是修真者,哪里会那么虚弱。”
“但我心疼你啊,”沈瑾冰眼里精光一闪,摸出一颗金光闪闪的丹药递到白蔹的嘴边,“吃了它,这颗丹药炼制的时候加入了一滴差点越过龙门的蛟龙血,你这个月都不会心绞痛了。”
白蔹一脸感动,清纯无辜的大眼睛述说着他的爱慕,“沈郎,,沈郎,我无以为报。”边说边含住沈瑾冰的手指,在口腔内用舌尖调皮地舔了一下。沈瑾冰看着他泫然欲泣的模样,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