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香，我为你歌唱……”老旧的黑胶唱片带着上世纪的沙哑质感，上海腔的女声绵软，婉婉而唱。老人躺在藤椅上，隐在屋子的阴影里，呼吸沉稳。椅子摇晃的“嘎吱”声穿插在歌声里，时隐时现。

“叩叩叩。”伴随着三声极富韵律感的叩门声的是一个低沉男音，“大掌柜的？”

“啊……”大梦初醒般的，含混而嘶哑的老人声音，穿透门板而来，“阿俊哪？”

“是我，大掌柜的。”

“有事？”

“今年的道场，还请不请五爷？”那男声迟疑着，仿佛十分拿捏不准，“五爷可有几年没跟这边联系了……”

“……老五在湘水那地儿养着，太久了。”老者的话语轻得只能刚刚听见，却像重石一样让阿俊的心倏然一沉，“该回来了。”

“明白了，我这就去下帖子。”

“记得。”老者悠长而疲惫的声音顿住了男人的脚步，字字像是敲入心坎，“用青贴。”

“……是。”

“我为你歌唱，我为你思量……”歌声还在继续，可一阵激烈的咳嗽却打破了之前歌曲中的绮靡氛围，有如枯朽老树最后的呻吟。良久，老者才似悲似喜地仿佛喃喃自语：

“等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