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幻影法力高深心思古怪,肯定不像他说的只是一个游戏那么简单,绿鞘想着不能轻易答应,还是再观察观察再说,正要开口,没想到东方救人心切,满口答应下来:“好,那我们就按你说的做。”
“哼,也不知你是本性爽快还是急着救人,问都不问就忙着答应么?”
虚无幻影法杖一挥,虚无幻境景观大变,从刚才的似有还无瞬间化为一副秀丽风光,如一幅画卷渐渐展开。
只见远处崇山峻岭,茂林修竹、葱葱郁郁,山涧中有泉水涌出,叮咚作响,鸟语花香之间,有一条小河贯穿山林中,岸边一座六角凉亭很是别致,亭中已备好一张石桌,三张座椅,石桌上摆着茶具,桌上有一把茶壶,两个茶盏。
二人跟着虚无幻影走到亭中,围坐在石桌前。
幻影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在桌子中央的两个茶盏中各倒了一杯茶。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我给你们二人茶中,有一杯是好茶,另一杯是毒茶,好茶喝之无妨,毒茶喝了,命、丧、当、场。”虚无幻影语速极慢地说出最后四个字,二人心中皆是一惊。
“我这里与六界隔绝,你们无论是谁死在这里,魂魄都走不出幻境去入轮回,你们二人面前这两杯茶都必须喝完,而你们每人只能喝一个杯中的茶水。”
绿鞘有些着急:“一定要一个人死么,这算是什么游戏!”
“这就是你们想得到答案的代价,”虚无幻影冷冷说道:“你们要做的事情,是忤逆天道之事,我若不替天行道施以惩罚,岂不是助纣为虐,你们要问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们答案,但这代价,若付不起,就请回吧!”
“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去的道理!”绿鞘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哪一杯是毒茶,自己先喝下去,这样阁主就能留下来,找到出蛮荒的办法,去救出花千骨。
“你们可以仔细想一想,但我只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说完,虚无幻影一挥手变出一个香炉放在桌上,香炉中央插着刚点燃的半柱香,一抹淡紫色的香气正缓慢升起。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活下来的那个,可以知道如何进蛮荒救花千骨。而这答案的代价,便是另一个人的性命么?
东方彧卿未曾想到,这个虚无幻影竟然设定了这么一局游戏,如此简单,又——如此残酷——他盯着两杯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阁主莫急,我一定有办法找出哪杯茶有毒。”
两杯茶同样清澈见底,从内到外都看不出任何差别,绿鞘没想到虚无幻影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此时盯着两杯茶水心急如焚,心想要用法术辨别出哪一杯是毒茶,最好能想出办法把毒过滤掉,无奈使出浑身解数,两杯茶依旧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我炼的毒,凭你怎么可能辨别的出?”虚无幻兽看着绿鞘一会儿冰冻,一会儿火烧,一会儿变出一把银针在两个茶盏中搅来搅去,还不时口中念念有词施展上古破毒之术,不耐烦地说道。
东方彧卿盯着两杯茶,并不忙着试毒,而是若有所思。
虚无幻影见半柱香所剩无几,二人似乎无计可施,说道:“给你们一个提示好了……”
说完,便指了指靠近东方彧卿的那一杯。
绿鞘见状,二话不说便去抢杯子。
东方彧卿反应更快,一把把眼看要被绿鞘拿到手的茶夺下来,握在自己手里,绿鞘一见茶杯脱手,急的快要哭出来:“阁主,快给我,这茶你不能喝,你若是死了,谁去救千骨!”
“救骨头的事情本就是应由我一力承当,这代价由我来付,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我若死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阁主!”绿鞘又气又急,一心只顾夺下东方手里的杯子,东方结合机关巧术,步法变换来回,杯子依然稳稳握在手里,但毕竟论武功身法,东方彧卿哪里是绿鞘的对手,几个回合二人都难分上下。
只见东方一个转身闪过绿鞘,端着茶盏笑道:“你先别急,虚无君并未明说,我看未必这杯就是毒茶。”绿鞘停下追逐的脚步,一脸困惑。
“阁主果真聪明人,我指给你们,却并没有说指给你们的是毒茶,这杯若是好茶,反而是另一个人要死。这本就是一个生死赌局,你们还是好好想想罢。”
东方笑着说道:“我看未必就是赌局,这局我已经想到办法破解。”
绿鞘一听,心中大喜,不再去抢杯子,忙问道:“阁主怎么破这个局?”
只见东方彧卿拿起另一个茶盏,双手一左一右平端起两个茶盏放在面前,对绿鞘说:“你我二人方才只顾争抢,却未发现此法破绽需远看才能看得清楚,你后退几步再看。”
绿鞘听闻,往后稍稍退了几步,打算看清这个生死局的破绽。
说时迟那时快,东方彧卿飞快地将两杯茶合成一杯,一饮而尽。
原来,东方细看两杯茶时,发现两杯茶水并未倒得很满,细想虚无幻影方才所说的游戏规则,便有了将两杯茶水倒在一个杯中的想法,这样一来,无论哪一杯茶有毒,只要合成一杯,即可确定合杯后的茶水必定有毒,对照幻影所说,两杯茶都有人喝,而自己不过只喝了一杯,这样也不违反规则……刚刚东方彧卿与绿鞘争抢不过是分散她的注意力,其实目的便是自己找机会把这杯茶喝下去,绿鞘便安全了。
“阁主!”绿鞘大惊失色,待到反应过来夺去东方手中茶盏,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东方彧卿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痛苦,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两杯茶都有人喝了,虚无君,这局可是过了?”
虚无幻影没想到东方彧卿会用这一招,果真聪明绝顶又肯舍己为人,不枉当年木灵神看重他。
虚无幻影眼神沉重地望着东方彧卿,默默地点点头。
东方彧卿又望向绿鞘,呼吸已经开始有些沉重,说话很是费力:“绿鞘,记着我给你说过的话……这次我……回不去了,救骨头的事情……只好拜托你了……”
绿鞘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边哭边使劲点头,哽咽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东方心下一轻,双目一合,再压制不住内脏的损伤,嘴角先是渗出血丝,继而口中血如泉涌,绿鞘边哭边拿手帕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没多时,东方彧卿便没有了呼吸。
绿鞘不相信东方彧卿就这么死了,她扶起东方,先是听了听心跳,又测了测脉搏,自己凝神聚气,向他体内输送了大量内力,发现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绿鞘才不得不说服自己,异朽阁阁主,异朽君,东方彧卿真的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