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阿里,一毛不拔的孤凉与干净。进藏的第十天,面色苍白的金艺芙几乎连握登山杖的力气都已消失殆尽。
5600海拔的卓玛拉山口对于普通徒步爱好者来说,已然算一个不小的挑战。一路上同行者由八人减至四人,金艺芙似是铁了心,连一丝丝放弃的念头都觉得是罪大恶极,可惜如果任何时候都可以身心一致那这世界未免太不真实。
日落黄昏,余晖一缕缕剥落在荒芜的土地上,气温愈发寒冷,远处依稀可见来时的村落,神色终于微微松懈下来,身边时远时近的喘气声却渐渐变成嗡嗡嗡的细蚊盘旋于头顶,她只觉眼前一黑便不由控制的跌倒在地,扑腾而起的黄土夹杂着碎石子砸在脸上,硌得生疼。走在前面的莫大哥转过身意欲将金艺芙拉起,却见她目光迷茫瞳孔涣散,似定焦于某处又飘忽不定,青紫的嘴唇映衬苍白的面容尤为狰狞,不由鼓足了气力慌慌忙忙地喊叫:“小金清醒点,可别睡过去!大杜你快过来看看!”
金艺芙死死盯着眼前一颗密布螺纹的圆润珠子,古老的色泽温润如玉,一颗不易察觉的透光奇点由珠子体内一丝丝扩充到每一条细纹中,周遭静止得像立于真空中,时间的流逝在这死静中显得缓慢至极,若这就是死亡?如此沉醉!
莫大哥与大杜一同扶起金艺芙,这才发现脚边那颗流光溢彩的珠子,惊呼道:“这是天珠?” “错不了,先把小金弄醒。”大杜沉稳地道。
天珠的色泽却愈发耀眼,在这渐暗的天色中灼目得让人头晕目眩,短暂的失明过后,莫大哥与大杜同时发现了一件极为惊恐的事实:金艺芙消失了,伴随那颗诡异的天珠,不着痕迹随着暮色消失得一干二净。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不相信这种只存于想象中的事情居然会落实在生活中,迟疑了半刻,面面相觑的神情证明并非是自己眼花或糊涂过了头,张嘴良久也没有吐出个所以然来,心中的不安如湖面的涟漪一层一层荡漾开来,夜色渐入,凉意漫不经心地卷起地上的枯叶。
大杜吞了吞口水,艰难地道:“我们快回塔钦联系车,叫救援进来搜救。”莫大哥神色郁结,当下也无其他办法只得点头应允。两人心中其实都清明无比,偌大的空地,无山洞无悬崖无草丛,一望无际的荒芜是如此的开阔,能这样消失不见岂是救援队能解决的事情?怕是那颗天珠有些诡异,早年听说西藏深处确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若真是中了头彩让自己撞见,回去不烧香拜佛都对不住这份运气。
时仅两日,大四毕业旅行女生眼皮底下消失的新闻便覆盖了所有城市的网络、报纸、有线电视等媒体,质疑与惊奇层出不穷,警署与救援队在日渐流散的舆论中急得焦头烂额,仍然寻不着一丝头绪。失踪事件的热度如同逐渐升温的江城一样节节攀升。
镜头飞速地转移,所有喧嚣顷刻变为无声的画面,依稀窥见静坐于寺院中一名古稀老者缓慢地睁开了眼,灰暗的眸子透出一丝精光,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似叹息又似希冀:“多兰天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