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淹过来啦!”睡梦中,鬼玦念听到模模糊糊的喊声,和风雨呼啸的声音交杂着,一下惊醒了。鬼玦念摸索着灯的开关,“卡嗒”一声过后依旧一片昏暗。
“停电了。”这时陈妈拿着一个点好蜡烛的烛台走了进来,并说:“好像刮台风了,气象局也没预报。老李去检查后备电源了,过会就有电。”鬼家地处高地,洪水猛兽一般淹不上来。鬼玦念听到的喊声是低处的居民发出的,通过窗户可以隐约看见肆虐的洪水淹到半层楼高了。
“陈妈,给我一支蜡烛。”鬼玦念披上一件外套。
鬼玦念拿着蜡烛走到三楼尽头,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狂风还在怒吼,暴雨还在撕心裂肺地叫喊,闪电划破天际,天空霎时亮如白昼。窗台下蜷缩着一个身影,鬼玦念走了过去。
“还好吗?”鬼玦念蹲下身问。
鬼玦月把头埋得更深,手紧紧抱住双膝。“冷……”
鬼玦念把烛台放到窗台上,抱来床上的被子,把鬼玦月包的严严实实。
“好黑。”鬼玦月的呼吸平缓了点,渐渐的也不颤抖了。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断断续续延绵不绝,始终不消停。蜡烛的火焰一会明一会暗,闪闪烁烁,并不给房间增添多少亮度,还好像受到风的影响似的,有那么几下几乎要熄灭。
“一会儿就有电了。”鬼玦念轻轻拍着她,安抚她的情绪。
鬼玦念大概唱了四遍的《Londe Is Falling Down》,灯亮了。刚习惯黑暗的姐妹俩同时闭上了眼,缓了一会才慢慢睁开。
“还要听……”鬼玦月默默抬头看了鬼玦念一眼,灰色的熊猫眼看得鬼玦念直想笑。
“电来啦,你们接着睡吧?”陈妈走了进来,“如果不想睡的话,要吃点点心吗?饿不饿?”
“给我拿杯……”
“陈妈,帮我热一杯牛奶,一杯橙汁。”鬼玦念打断鬼玦月的话,原本要说“给我拿杯酸奶来”的鬼玦月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陈妈应了声好,顺手把空调调到舒适的温度。
“唱歌。”
“……当我是单曲循环啊。”虽然有点点不愿意,但她还是继续唱了:
“Londe is falling down,falling down,Londe is falling down,my fair lady……”
不得不说鬼玦念的声音很好听,和鬼玦月孩子气的童音不同,鬼玦念的声音很清澈,小小年纪已经有种大人的声线,听了之后很舒服。加上两人说话方式本就不同,语气欠抽的鬼玦月更显得鬼玦念的声音儒雅澄净。
其实鬼玦念还是挺好的,鬼玦月突然改变了想法。回顾了一下过往,鬼玦念几乎处处都让着她,而她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鬼玦念。只是她太耀眼了,鬼玦月跟她没法儿比。
用网上流传的一句话说,就是“你是那么多人的太阳,是我无法触及的光。”鬼玦月认为,“那么多人”就是尘埃,尘埃在光线的轨道上能让人看到自己。自命清高的鬼玦月认为自己不是尘埃,也就不能接触太阳,“否则会像飞蛾扑火,自寻死路。”她想。
晟夏集团,执行总裁办公室。
鬼擎逸往咖啡里扔了三块方糖,一勺牛奶,搅了搅,凑合地喝了几口。
“嗯,小念到家了。聿,你放心,我们挺好的。你安心照顾岳母,也照顾好自己。……她啊,还好,不给我惹事就不错了。家里备着药箱,放心。”鬼擎逸干脆放下手机,开了扬声器。
“逸,你照顾好自己。”另一头的女音有些嘶哑,但音色温和。又过一阵,她小声啜泣起来。
“我怕妈不行了……你没看见她憔悴的样子,逸,我心里闷得慌。妈今天跟我说,她去了以后要葬在法国,想将来能和爸一起……爸他在书房直叹气,头发都白了不少……逸,我怕、我怕……”声音越来越小,鬼擎逸感觉到她在捂着嘴哭泣。
“别想这么多,早饭吃了没?好好照顾自己,不该想的别想,杞人忧天。”鬼擎逸数落了一阵,清了清嗓子,道:“别担心,我一直陪着你。”
“嗯,我知道了。你早点睡,别累坏身子。对了,我刚刚查到你那里好像有台风突袭,怎么样了?”
鬼擎逸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情景一览无遗,风雨张扬,洪水汹涌。“还好,我办公室十五层,淹不到。”
“谁关心你办公室了?我问咱家怎样。”
“也不会淹到,咱家地处高地。”正好这时天边炸响一道轰雷,她听到巨大的雷声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月怕雷声啊,家里真的没问题吧?”她心有余悸。
“没问题,陈妈和李叔在呢,能看顾好的。好了,就这样,我还有一些文件要看,先挂了。”
“嗯,早点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