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去了一百斤炸药,瞬间炸成了一片浆糊。
白龙鱼服?微服私访?
在这京城里,能被称为“龙”的,除了龙椅上那位刚登基、据说有先天修为的新皇,还能有谁?!
那个白衣青年……是皇帝?!
王权的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儿子哪里是踢到了铁板,这是直接一脚踹在了通天柱上,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啊!
“首辅大人让在下给您带句话。”
幕僚看着地上一滩烂泥似的王权,语气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教子无方,纵容家属行凶,甚至意图谋害君上……这顶乌纱帽,您是自己摘下来,还是等大理寺来摘?”
王权张了张嘴,想求饶,想辩解。
但他发现自己连舌头都麻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张正源这是在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如果等大理寺介入,那就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下官……谢首辅大人……提点。”
王权颤抖着,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
王家的塌房,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于内阁首辅张正源来说,这不过是顺手清理掉一颗并不听话的棋子罢了。
文渊阁内,檀香袅袅。
张正源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拟好的奏折,目光扫过站在下首的一个黑脸汉子。
这汉子长得那是真黑,跟包公似的,一身官服穿得板板正正,连个褶子都没有。他叫刘刚,原大理寺少卿,出了名的“铁面判官”,六亲不认的主儿。
“刘刚啊。”
张正源放下笔,语气平淡,“刑部是个大染缸,王权这一走,留下的烂摊子不少。老夫把你推上去暂代侍郎职,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刘刚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如钟:“回首辅,是为了肃清风气,重整法纪!”
“对,也不全对。”
张正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巍峨的宫殿,“陛下虽然看着……呃,看着随性了些,但心里是有大乾坤的。咱们做臣子的,得跟上陛下的步子。”
“你去刑部,把那些个陈年旧案,还有那些个仗势欺人的权贵子弟,都给我好好查查。陛下眼里揉不得沙子,咱们就得先把沙子给挑干净了。”
“下官领命!”刘刚抱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早就看那帮纨绔不顺眼了,这次手里有了尚方宝剑,那还不得杀个痛快?
……
而此时,我们的皇帝陛下林休,正在御花园的池塘边……
补觉后的放风。
说是放风,其实就是瘫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池子里扔鱼食。那些锦鲤被喂得一个个胖得跟猪似的,争抢的时候溅起一大片水花。
“陛下,好兴致啊。”
张正源迈着步子走过来,看着这副岁月静好的画面,心里莫名有点泛酸。自己累死累活地处理政务、清洗刑部,这位爷倒好,在这儿喂鱼。
“来了?”
林休没回头,随手扔了一把鱼食,“王家的事儿,办妥了?”
“回陛下,办妥了。”张正源躬身道,“王权教子无方,已自请告老还乡。刑部侍郎一职,暂由大理寺少卿刘刚代理。此人刚正不阿,定能……”
“行了,这种人事调动不用跟我汇报,你看着办就行。”
林休打断了他,显然对谁当刑部侍郎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坐直了身子,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算计”的光芒。
“首辅啊,朕听说,这王凯平日里没少干坏事?”
张正源一愣,随即点头:“是。此子仗着父势,欺男霸女,京城百姓苦其久矣。”
“那像他这样的纨绔子弟,京城里多吗?”
“这……”张正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京城权贵云集,各家子弟难免有些骄纵,确实……不少。”
林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