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掀开的那一刻,瑞盈也毫无畏惧的望向了颜灏烈。今日的他,长发高束,依旧剑眉飞扬,目光炯炯。唯一改变的似乎就是他的脸,好像没那么粗糙了。还有那干干的唇,似乎也好了不少。
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瑞盈见灏烈也愣愣的望着自己,不由开始哼哼,不停的冲灏烈眨眼。
瑞盈的哼哼声,终于唤回了灏烈的心神。看着丫头那挤眉弄眼的样子,灏烈似乎明白了什么。
“姑娘,你……被点穴了?”
瑞盈闻言赶紧眨眨眼,表示是的。
那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那小模样惹笑了颜灏烈,“恕在下冒犯了。”
大手在瑞盈的几处穴位点了一下,丫头整个人就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软了下来。
“哎呦,累死我了!”瑞盈的唇在动,可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刚刚从头上摘下来的凤冠,立刻被她泄愤似的扔出去!
看着眼前拿凤冠撒气的小丫头,灏烈笑意更深了:“好了,先解开你的哑穴再说。”
很是同情的为丫头解开哑穴,看着小丫头如芒在身般的跳了起来,气愤的怒喝:“太过分了,这是要贩卖人口啊还是绑架呀,啊?”
那气愤的小脸不知道是因为嫁衣的映衬,还是烛光的照耀显得很是红润。看得灏烈目不转睛,心里也是喜欢的紧。可是,她终究不是自愿嫁给自己做填房的呀。灏烈只得一边边的告诫自己,不要陷得太深。
“真是委屈姑娘了。”灏烈随着丫头愤怒的步伐来到放满了红枣、花生还有合卺酒的桌子边道。
瑞盈斜眼看了灏烈一眼,小嘴一撅道:“这些东西能吃不?”
闻言,灏烈终究是忍不住的笑了,点着头道:“当然可以。”看着丫头气鼓鼓的坐下,伸手抓起合乐糕就啃道,“你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别急着吃糕,先喝点水!”
瑞盈看着那个给自己倒水的男人道:“我这么撒泼,你不生气吗?”
灏烈依旧微笑着,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姑娘被逼婚,还遭点穴之苦都没说什么,在下还有何颜面发怒?”说着,手里的茶杯也跟着递了过去。
瑞盈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被逼婚的,那你今晚规矩点,我可不想送你进宫当太监!”
“哈哈哈哈……”灏烈闻言一愣,随后忍不住的大笑起来。这丫头真是个宝啊,“姑娘放心,在下自是不会趁人之危。只是,在下想表明一下立场。在下的师父以师徒关系相威胁,才会有今日的大婚,所以姑娘大可不必担心在下会意图不轨。”
“你也给逼婚了?”瑞盈咬着合乐糕,闻言一愣,半晌才咬下一口嚼着说,“那到底是为啥啊?你我素不相识,他们为啥非把咱俩凑一块呀?”
“不清楚。”灏烈摇头道,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姑娘,你我是否见过面?”
“没有!”下意识的,瑞盈立刻反驳,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曾来偷看过,那不丢死人了。
看着对方用探究的目光瞧着自己,瑞盈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你别再姑娘姑娘的叫我了,我有名字的,叫方瑞盈!你可以叫我瑞盈!”
“瑞盈。”灏烈顺从的轻唤,随后就想自我介绍,“在下……”
“我知道!”瑞盈举起小手道,“我知道你叫颜灏烈,是镇国大将军!”
“不错。”灏烈点头。
瑞盈看着他点头,又拿了颗大红枣啃着,有些不解的问道:“可我不明白,就算你已过世了两位夫人,但按着你的身份与功勋,要再找个身份地位不俗的千金小姐,还是可以的呀!”
“那除了我年纪比你大十来岁,还拖着四个小孩之外,你不想嫁来的原因还有什么?”灏烈笑着反问。
“你克妻啊!”瑞盈丝毫不估计灏烈的感受,说的响亮又干脆。
灏烈闻言,对这个没心没肺,却又胆大包天的女孩又有了一份好感。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合卺酒”轻酌,灏烈微笑道:“所以喽,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瑞盈琢磨着点点头,暗自嘀咕道:“有道理。”看着灏烈在自斟自饮,瑞盈凑上自己的空杯道:“给我也来一杯。”
“你多大呀,喝什么酒?”灏烈看着小不点似的瑞盈,剑眉微蹙道。
“我二十啦我!”又被戳中痛脚的瑞盈忍不住又跳脚道,“要不是我娘嫌我是老姑娘,还能把我嫁给你呀!你呢,你多大?”
“三十三!”灏烈笑意更浓,顺了丫头的意思,给她满了一杯酒道。
“什么!”瑞盈彻底崩溃啊,自己竟然差这家伙十三岁呐,“这不是大叔嘛!”
“呵,不错,是大叔。”灏烈喝着酒,笑的很开心。似乎两位夫人过世后,还是第一次笑的如此开心。
瑞盈在说出“大叔”两个字后,就有些后悔了。可见着灏烈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才好受一些。
“大叔,这个东西是什么?”瑞盈又抓了一块贝壳状的小点心,放在眼前左右猛瞧。
灏烈看着丫头那新奇的样子微笑道:“瑞盈,你是不是不住京城?”
“嗯,我与大伯常年住在风古镇的。”瑞盈塞了满口糕点,有些口齿不清道。
风古镇?那不是偏远山区吗?难怪,一品楼的糕点都不识。
灏烈心里有些疑惑,这方家是不是重男轻女呀,竟然让这么娇滴滴的小丫头住在那么个穷乡僻壤之地。
“喂,你想什么呢!”瑞盈伸手在灏烈的眼前晃动这,“你不吃点么,你不饿吗?”
灏烈抿唇而笑,轻轻摇头道:“我刚在外头吃过了,这些只要你能吃得下,就都吃了吧。”
“好耶!”瑞盈立刻来劲,在风古镇最好吃的就是山鸡,哪里来这么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啊,“看来嫁大叔你就一个好处,那就是有好吃的!”
“呵,你这丫头!”灏烈笑看着面前,连手指头都不放过的舔了一边的丫头道,“好了,小野猫,说说正事吧。”
“说啊,我在听。”瑞盈翘着几根脏兮兮的手指,端着茶杯喝了口说。
灏烈见着递了一块鲜红的喜帕过去道:“给,擦擦吧。”
“谢谢。”
看着丫头认真的擦着修长的手指,灏烈微笑道:“你我现在已经成婚,众目睽睽之下行了礼……”
“放心,我不会逃婚的。”瑞盈一本正经的说着,随后左右看了看环境道,“今晚我打地铺,你睡床,明天记得叫人搬张软榻过来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