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过后的清晨,阳光漏过云层的间隙洒向大地,在片片白雪的反射下映出金光,蔚蓝色的日空带着由深到浅不易察觉的渐变。从任何角度来讲都称得上是个好天气,对雪村千鹤而言,如果不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话。
一直到自己被带到另一个房间,她的脸上仍然带着不明状况的茫然,很好地愉悦了靠在一旁观察着她的冲田总司,他脱口而出的调侃却在未达到预期效果的时候就被开门声打断。
出现在门口的是身穿袴装的小个子少年,半长的茶色头发束成马尾,深灰色的双眼中露出的光泽像是出鞘的利刃一样挟着锐利以及磐石般的坚定,与他瘦小的身形毫不相搭;他的身材作为少年而言的确是太过娇小了些,细细观察下就连五官都隐约显出阴柔,不过大多数时候都被主人用刻意作出的神色掩盖。
雪村千鹤默默在心底更换了一个更为恰当的人称。
茶色头发的少年,或者说是少女,向主座上的几人示意,便端着盘子进了屋,为每人都奉上一杯茶——甚至也没有忘记当下还是囚犯之身的雪村千鹤。
“那个……谢谢。”
“不用。”
千鹤小心翼翼的道谢被不冷不热地接过。放下茶杯起身的时候,对方灰色的眸子抬起来看了她一眼,淡然的眸光硬是透出了一丝深沉的冷意,伴随着眉头紧蹙的动作,让千鹤生生僵了一瞬。
敏锐地注意到千鹤的僵硬,冲田打着活跃气氛的旗号进行火上浇油:“别摆出那么凶恶的表情嘛阿乐,你都把人家吓到了。”
栉名在山南的斜后方坐下,刚想接话就收到了山南侧过头来的一笑,便抿抿唇没有再多说,反倒是山南转过头去朝千鹤安抚地笑了笑:“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有些事情想要确认。”
山南的话一般都能起到这样的作用,紧接着就是近藤勇看准气氛的一记轻咳,直接将话题引入正轨——忽略开头那无厘头的自我介绍,不用栉名开口也有更沉不住气的人替她吐槽。
“什么啊,这样的话直接杀掉就好了嘛。”
说出这话的冲田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刚刚脱口而出了多么危险的字眼,依旧脸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带着上扬的弧度,完全就是一副开玩笑的姿态,听不出话里掺了多少认真的成分,却足够让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紧张情绪的雪村千鹤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栉名看着她的眼神片刻就将视线转到一边,在近藤要制止冲田之前开了口:“我赞成,总司说的没错。”
她的口气比起冲田要显得认真不少,成功地令千鹤脸色又白了一分,却让包括冲田本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意外。
“真难得啊,阿乐竟然也会赞同我?”
“我可不是会为了和你作对而无理取闹的人。”栉名不满地看过去,声音里似乎是带上了明显的愤怒。
这让近藤很是头痛:“总司也就算了,阿乐你怎么也……怎么能随意斩杀天皇的子民啊?!”
讨论没能得出令人满意的结果,雪村千鹤被带走等候最终的决断。栉名端着装满茶杯的两个盘子路过的时候,正巧看见斋藤一把将千鹤推进房间,并平静地警告对方“做好最坏的打算”。
栉名听着斋藤严肃到让人心冷的威胁,一瞥见到男装少女惊惧的表情,面色不改地收回视线,同斋藤打了个招呼:“辛苦了,有时间的话帮我一把吧?”她抬了抬手,对于自己的力不从心倒也毫不掩饰。
斋藤隔着她手里的盘子看向几乎被完全挡住的栉名的脸,点点头走上前接过其中一个。
“是要送去厨房吗?”
“是,麻烦了。”
两人一路并肩走到厨房放下茶具,见栉名并不打算停留太久,斋藤便也沉默地站在一旁等着。不多时,简单整理完毕的茶发少女洗了洗手,转身冲他抬了抬下巴:“久等了,回去吧。”
这两人对于雪村千鹤的事倒是一致的不怎么关心,从结果上来看,斋藤与栉名的打算都是全听命令,不过栉名觉得这根本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新选组并非头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这和以往也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目击者是个扮男装的少女。
栉名的房间离得更近,她在门口同斋藤道别,却在这个时候碰上了找过来的队士,说是土方副长让他们过去商量事。
“又是那家伙的事吗?别是那个小鬼搞出什么麻烦了。”栉名习惯性地皱眉,神色看起来竟有几分像烦躁中的土方,又或者是她以全队最小的身份故作成熟地说出的“小鬼”一词实在是违和感过大,引得斋藤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虽在脸上表现出来,眼底却划过忍俊的意味。
他在栉名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前把头转回来:“关于这件事,还是要听副长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