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一只眼睛的库陆陆,坐在街角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或者说,只长好了一只眼睛的库陆陆。
其余的地方都被绷带缠得结结实实的,他只露出了一只还翻着红肉的眼睛,黑洞洞的眼眶和僵硬转动的头颅,即使在这个重伤患者常见的战争地区,也是一具很骇人的“木乃伊”。
常常有孩子转了个弯,看到这么一个“绷带怪人”,又吓得抱着硬面包扭头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
“真没礼貌啊。”有这么吓人么?库陆陆拿着被裹成馒头的手,摸了摸脸。嘶,没长好的皮肉,摸上去有点疼。
蜘蛛的头目库洛洛先生很擅长织网,但很显然,他不太擅长于包扎伤口。
库陆陆的伤已经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严重了,身上的大部分溃烂的皮肉已经重新长好,脸部也只剩下一只眼睛有些吓人,但库洛洛临走之前,依然把他包裹成了这个模样,放在了房门前阳光充足的地方,连个让他伤口透气的机会都没有给。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库洛洛非常想让自己活下来的话,他一定会以为库洛洛是在密封晒咸鱼干。
库陆陆只能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面对着太阳烤着自己。
好久没有休假的时候了。
但是。
看了看自己左边上着膛的枪械整整齐齐的摆着,衣衫褴褛的孩子门手里抓着的不是玩具枪而是真枪实弹,街区混乱的人群和气息,他所处的小旅馆已经是极其安逸的地方了——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难得的休假是很高兴,但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
“陆陆。”怀里抱着热汤的库洛洛身上散发着这样战争地区难得的香气,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刻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库陆陆当然也不例外,但是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了开来,扭过头去。
笑得如此别有深意的蜘蛛头目,只让他的头皮觉得有些发麻。
“给。”库陆陆接过了库洛洛递过来的热汤,面无表情的喝了个干净,没有露出丝毫感激的表情,他知道,蜘蛛千辛万苦的把他救出来,并且把他带到这个地方,一定别有所图。
绝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我顺手捡到了你。”
“呼哧。”他喝完了热汤,心满意足的继续晒他的太阳。
只要蜘蛛不说,他也不会去自找麻烦,有本事就比一下到底谁更有耐心。
他反正已经变成了一个木乃伊了,蜘蛛身上却还有这难解的诅咒,并且酷拉皮卡精心准备的复仇之刃还悬挂在他的头上,“库陆陆”已经是个在这个世界被除名的人了,但蜘蛛的首领“库洛洛”却还无数的通缉、追捕之下。
他所一手创立的旅团,却受到“约束”的力量无法和他有任何的接触。
也许,这就是酷拉皮卡的本意吧。
让他失去所有的同伴,让他也尝一下,一无所有的滋味。
可是说到底,旅团依附着掠夺而生,即使是这样,蜘蛛也不会有丝毫的后悔和懊恼的吧。
因为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
库洛洛接过他手上喝空的杯子,坐在了他的身边。
“我该叫你什么好,库陆陆?”
“随便吧。”反正都是假名,库陆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正主就在他身边,叫起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而且因为这两个名字,附近的人都把他们当做两个逃难的兄弟。哥哥是温文尔雅的“库洛洛”,不离不弃的照顾着重伤的绷带怪人“库陆陆”。
“或者,你可以叫我本来的名字。”库陆陆想了想,还是这样说道。
“本来的名字?”
“路易斯。”他想了想,黑漆漆的眼眶转了过来,严肃认真的看着库洛洛。
……
所以最终,蜘蛛首领既没有再叫他库陆陆,也没有叫他路易斯,而是和西斯特一样,叫他“陆陆”。
很肉麻的称呼,总让他回想起西斯特,和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
陆不知道蜘蛛在准备着什么,这个地方很显然只是一个停留的中转站,库洛洛在这里筹划着什么事情,已经陆陆续续地准备了一辆装甲车,和部分枪械、汽油等消耗品。
失去了念能力的蜘蛛,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
在半夜里,陆迷迷糊糊的醒来,通过没被绷带裹住的独眼,看到库洛洛崩掉了一个半夜潜进来的雇佣兵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他咽了一口口水,打消掉了伤养好之后就从窗户口出逃的计划。
不过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反正,只要有蜘蛛在,是绝对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