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眩晕过后,顾流波摇晃着缓缓站了起来。
用力甩甩脑袋,睁眼一看,被眼前的环境惊呆了。
我去,这是哪?
赤色血潮,火光吞吐,灰色的人潮海浪般交接跌宕,刀枪剑戟交接泛起明光四溅,呐喊厉喝震裂漆黑遥远的苍穹深处,四周杀气如午夜雾气般散漫飘舞,飞旋席卷着布满整片区域,这里分明是个修罗战场,是个血色地狱。
[还有三十秒保护时间,黑色战衣是己军,红色战衣是敌军,请玩家做好战斗准备。]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流波还没来得及从这威势破空的肃杀场面醒神,光芒一闪,手里便多了一把金光烁烁的长刀,刀柄浑体通透,刀刃锋利至极,隐隐之间还暗含着血色戾气。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是把绝世名刀。
三十秒转瞬而逝,护在身前的屏障化作星星点光,消散在这夜色寥寥之中。
“杀!”
一声呐喊如银瓶乍破,身穿红色战甲的敌军在黑暗之中携兵器攻入,月华反射下银光闪过,危机突然而至!
慌忙之间顾流波拿起手中长刀胡乱抵挡,此时的她脑中一片空白,挥舞的哪里是什么招式,然而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刀光剑影里,胡乱挥舞的长刀似神来之笔,每每敌人兵器袭来手中的长刀总能恰恰挡住,只是划过空气的刀弧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人生生改变了本来的轨迹。
不仅如此,横劈,竖砍,直斩,斜踢,渐渐的,顾流波的身体越来越流畅,在层层叠叠的包围圈里仍游刃有余的抵挡着。
在平时做出这些动作她根本想都不敢想!
而神勇无敌状态的顾流波此时却简直想哭,她没反应过来就被系统扔在这个战场上,身体像被这把刀被控制了一样四处乱砍,虽然自己到现在还很神奇的没受伤就是了。
不是没有想过系统应该不会让她死在里,但当顾流波在心中呼喊了好几次,那个该死的系统还是没有丝毫响应,这种想法便放弃了,她实在无法拿自己的性命来赌这个脑残系统的善良程度。
心中把坑爹的系统骂了个遍,手上的动作却没慢下来,尽管手臂累得发抖,顾流波还是卖力的挥动着长刀。
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手中的这把长刀。
然而面对四处涌至接连不断的敌军,就算是战神附体也有力气用尽时,一旦无力举刀便是丧命之时!
绸缎般的黑发缕缕散在黑幕中,抬手横劈,再次把敌兵打退,情况暂缓,顾流波大口喘气,米粒大小的汗水留下,濡湿衣衫一片,手臂疼痛发酸,沉重得像钢铁铸造。
没力气抬起来了。
顾流波心中涌起一片绝望。
暂且后退的敌兵又嘶喊着再度进攻,而顾流波却连闭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生生的原地喘气,等着夺命死神的一击。
就在这致命一击到来之前,呼啸的厉风自身后涌起,伴随着如泣的剑鸣声罩向眼前的红色兵潮。
红色兵潮翻滚遍地,剑气如切豆腐般横切了一条无人的甬道,有人无声出现,从长空中飘然掠过,挡在了前方。
那人长发用麻带捆成一扎,随着黑色的衣袍在夜风中招展,一柄利剑随手插在地上。
从顾流波的角度,只能模糊的看到他完美的半侧轮廓,然黑色的夜幕掩不住浑身通透的气质,清极冽极,如北极雪山上万年难以消融的积雪,长袖一卷,又似要飞入皎皎月华中。
有些人仅凭气质便绝代荣光。
顾流波有些愣住了,惊讶于突如其来的救援,惊叹于这不似人间的绝世风姿。
“跑。”
薄唇微启,冷冽的声音响起,无悲无喜,甚至听不出任何人类的情绪。
声音的冷而寒使顾流波回过神来,嘴一张便是一句,
“你是谁?”
黑衣人不再说话,反手一剑横扫,同时用掌风震退还在一旁傻愣着的顾流波。
顾流波咬咬牙,看着四周的红色人群蠢蠢欲动,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留下来只能是拖后腿。
回头再深深的看了一眼将自己挡在身后颀长的黑色身影,月光韵华照映在他身上,细碎的银光交织,熠熠生辉。
顾流波提起最后的力气,不顾一切的奋力向着那人身后奔跑。
绝处逢生后,根本顾不上喜悦又陷入了竭力狂奔。
跑,跑,跑。
她紧勒的心中回旋着那清冽男子的最后一字。
硝烟四起,战场似是到了最为激烈的决胜之刻,处处都有短兵交接,人人都沉浸在血色的肃杀之中,根本没人顾得上头发披乱四处无措奔跑的顾流波。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一瞬又好似一世,她奔跑中摔倒又跌撞着爬起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