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迪恩挥挥手，向一旁刚送上来了一杯热咖啡的助理凯特示意了下，凯特向迪恩耸了耸肩，之后也就离开了，然后迪恩就小心翼翼地凑上大导演的面前问上了一句。

尼克皱了皱眉，还是摇头。

那意思是不行，再重新来过吧。

迪恩一看这情形，眼角一抽，当下就直接特抽抽地垮下了脸，不仅眼角抽上了，嘴角也止不住地开始抽抽，

“道尔先生，这演员可是你当初亲自挑选的。”

那意思是就算现在出现了一些什么您老特不满意的地方，可也怪不上我们。

单是就这一幕总共半分多钟的过场都已经走了快五六遍了，片场的大导演可就是死活也不让过。迪恩瞧着演员表现还不错，就走那么几步路的过场，怎么就还过不去了呢。尽管早就听说过尼克·道尔导演的片场都看得挺严，迪恩却还是没想过能严到这份上，前几天还拍的顺顺当当的，进度都拉快了挺多，这几天整个的又给拉上去了，反而比原计划的要慢上了很多，就照着这进度，大概半年，不，一年也甭想拍出一部剧来。

电视剧毕竟不是拍电影，就几个过场至于看得那么严实吗？

“道尔先生，你看，这时候要是再换演员也来不及了，要不就……”

别说，这问题就是迪恩看来也挺棘手的。

迪恩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可这头尼克·道尔伸手摸了摸下巴，看样子倒是真的认真考虑起了这个问题，迪恩一看导演先生那架势，差点没想一巴掌抽上自己的嘴巴，怎么就那么最快说了出去呢，他就不该和道尔先生说上这句话。

尼克·道尔在片场导演的时候正经挺严肃的一副样子，别说一头往后梳起，打理得特别一丝不苟的沙金色短发，尼克就是坐在他导演时候坐着的那张摇椅上，鼻梁挺直，双唇紧抿，眼睛就那么眯了起来，一手支棱在了他身旁的桌子上，手指轻轻地敲着自己手边咖啡杯的杯沿，那架势是真的有了那么七八分。

在导演影片方面，就是十个八个迪恩也比不过他一个尼克·道尔，这点迪恩倒是认了，就是整个美娱的圈子里，能在导演这个行当稳稳胜出尼克·道尔一个水平线的大导演压根也就没有几个。在影片拍摄的现场，一个剧组的总导演就是这整个剧组绝对的，完完全全的掌控者，更别说落到世界一流名导演的眼中，更是说一不二的绝对掌控。

那些世界上都鼎鼎有名的大导演在圈子里哪个没几分怪脾气，有能力的大导演就是再有几分脾气，片场里的小演员们也都只能给人忍着，而所有的世界一流的名导演其实事实上还是有一个共通点的，他们要求自己本身对于导演影片的片场的绝对掌控力，而这种掌控力绝对是不容任何人挑衅的。

尼克·道尔在这个片场里就拥有这种不容人挑衅的掌控力，在这个片场里，没有任何人能当着尼克·道尔的面说他的不对。

说是世界一流的名导演的怪脾气也不对，事实上，导演对于片场的掌控力不管在什么时候对于任何一个大导演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导演在片场的掌控力要是小了，手下的演员都听不上话，剧组里头也容易出岔子。要是寻常的二三流导演摊上几个名气大点的演员还可能妥协那么两三分，然而至于那些世界名流导演……那些世界一流的名导演名气大了以后，脾气自然也见长了，在片场拍摄的时候哪还容得上别人在他们的面前说三道四，有时候说换演员就换演员，是半点也不带犹豫的。

大导演想怎么干都成，然而片场里的导演助理可不能这么干。

“真换演员？现在？”迪恩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问了一句，“合适的演员可能还要找几天，这么几天下来……之后的拍摄可能会延后很多。”

尼克·道尔切切出了之前拍摄出来的画面，示意迪恩过来看，指了指镜头里面红发特征的龙套小警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感觉这会儿自己是真的有点头疼了，“就换了这个，也就一个过场的演员，哪那么多麻烦，换了也就换了。”

“等等，不是说换了……顾？”迪恩挺迟疑地接上去问了一句，像是这才懵懵懂懂的恍悟了过来。

“顾？不不不……我绝对不会把顾换下去的，我亲爱的CAP李就是他绝对没跑了的。”

尼克迟疑了片刻，随口又和迪恩提点了一句，“找一个听话点的演员上来。”

“听话点的？”

“对，听话点的。”尼克端着桌子上的咖啡杯凑到嘴边刚喝上了一口，半眯起了眼睛，那双灰蓝色漂亮的瞳孔里闪出了几分十分特别的……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嘴角勉强向上提了提，就这么往身后仰了仰，一抬下巴，那十分嘲讽讥诮的姿态可不就这么出来了。

“要一个不会抢戏的演员。”

尼克倒回了之前拍摄过的那段画面，示意迪恩过来，放了一段，问，“什么感觉？”

“感觉？这个演员……好像有点过界了。”迪恩自己倒回去又看了几遍，算是终于看明白了几分，说完了以后，自己又迟疑地说了句，“但好像……也不是太超过。”

尼克就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既然不是太超过，怎么一下就能让人看出来演员过界了？”

迪恩这次摇了摇头，皱眉道，“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画面太满了。”尼克随口也就说了这么一句。视线绕过了那个过界的演员，伸手又指了指对面和这个演员在镜头里对上的顾峰，“而顾……我不得不承认他的镜头感实在是太出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