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明珠收回两块九转石,替清歌掖好被角,轻身退了出去,一个出身于那样的豪门世家却没有任何天赋,注定是普通人的嫡系小姐,会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世家重嫡庶之别,出身嫡系就是比旁系的高贵,享受到的资源也多,很多家传绝技或者秘籍全都是只有嫡系才可以继承的,旁系子孙哪怕再出色也没有资格学习。
嫡系的子孙在这种情况下理所当然的要比旁系的优秀,像清歌这样的出身嫡系却没有任何天赋的人是最容易遭人怨恨的,明明没有任何天资却还占这个嫡系的名头,他们那些旁系的子孙那么高的天资却只能望而叹兴,怎么能叫人不怨恨。
万明珠关上门,走上甲板就看见等候多时一身青衫的池竟和一身白衣的孟修和,她黯然的微微摇头,低声说道:“九转石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池竟惊叫出声,“真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吗?”
万明珠低下头默不作声,虽然也很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这一切刚刚就发生在她的眼前,清歌她确实没有任何天赋,只能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常人。若是她是柏家四爷的独女也就罢了,可偏偏有那么优秀的弟弟和继姐,只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池竟见万明珠这个样子心里一沉,万明珠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他们还想着只要清歌姑娘有天赋,哪怕再低也没关系,是魂术或者玄气都可以,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她提高自身的实力,可是现在……
谁都不出声,船上一时间寂静的可怕,只能听到江水流动的声音,整个船体都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几盏晕黄的灯笼在桅杆上摇摆着,一阵夜风吹来,凉气袭面,叫人不禁浑身发冷。
“照原来的计划进行吧!先去枫雪城,再送她去帝都,至于她回家之后的事就跟我们无关了。”孟修和率先打破了这沉寂,开口说道。万明珠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孟修和此刻的声音也是含着凉意的,甚至比这夜风更凉,就像大冬天当头浇下一盆冰水。
“万姑娘,这几天麻烦你给她教一下基本的礼仪,还有把她脸上的那些东西想办法弄掉。”孟修和微笑着对明珠说道,眼里不含一丝情感。
“那清歌以后怎么办?柏家……”
孟修和打断明珠,面无表情地说道:“把她卷入这场风波纯属意外,只要她回归家族柏家自然会护她周全。她完成婆婆临终遗愿,我送她到帝都,保她一路平安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剩下的事我们没有资格多管。”
明珠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看了眼旁边面带不赞成的池竟又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沉默不语。
孟修和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这时突然受什么刺激了,真的那么想撇清关系的话又何必教清歌剑法自保,何必亲自为她开晕船药,又何必为她想法设法联系上舅家,给她多个依靠?这个男人还真是善变啊!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池竟看着明珠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身姿卓然一袭白衣的好友,这么多年的兄弟不是白当的,他能感觉到阿和内心的低沉和混乱,上次是救了清歌姑娘看到她的身份玉佩,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孟修和和池竟在甲板上待了一会儿就让池竟回去休息了,池竟虽然很关心他的状态,但是见他没什么大碍也不愿多说什么就回去休息了,池竟知道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静静的一个人待一会儿。
孟修和一个人待了一会儿,信步往清歌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孟修和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犹豫,一向玩世不恭,肆意张狂的他面对一扇薄薄的门扉退而却步,踌躇了好长时间,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终是难以决断。
也许是觉得不能再这么犹豫了,孟修和眼中的迷茫变为毅然决然,手掌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被打开,烛火未熄,孟修和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安睡的清歌。
一步步走近,孟修和站定在床榻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清秀面庞落入他眼中,悔恨,怨恨,后悔,孟修和觉得自己的心五味陈杂,难以平复。他想放声大笑,想说点什么,可是咽喉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命运何其可笑,居然让这个女子又一次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更可笑的是他居然亲手救了她,还要帮她回归家族,帮她走上同样的道路,那条不归路。孟修和望着清歌此刻恬淡的睡颜,眼眶微红,几近流泪。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清歌雪白的颈间,他缓缓伸出右手,颤抖着把手放在清歌的脖子里,手上微微用力,是不是,是不是她死了一切就都不会再发生了?就不会再让他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眼中闪过一丝的怨毒,孟修和掐住清歌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臂肌肉紧绷,手背青筋暴起,手上用力越来越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为什么要回去,为什么你要姓柏,为什么要害我?
我跟你无冤无仇,我还曾经那么帮过你,你不是说你会报答我的吗,你不是说你回去只是想安安分分的的活着吗为什么要去掺和那些事情,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柏,清,歌。
“阿和,你在干什么?”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的池竟又出来打算看看孟修和的情况,谁知道路过清歌的房间时会看见这一幕令人目瞪口呆的场景。
孟修和用力不减,冷冷的回头一瞥,眼中的寒冰让池竟顿时后背一凉,而此时的柏清歌已经是气息微弱,口唇青紫了。
池竟三两步上前一手砍在孟修和的手腕,一手抓住孟修和的后领扯开他,孟修和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就被扯开了,等他反应过来直觉性的出手制住池竟,两人相互僵持,“阿和,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孟修和听到吃惊的声音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看着困住他手脚的池竟,眼中全是迷茫,“阿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就出大事了,阿和你怎么回事?”
出大事?孟修和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头疼得厉害,使劲的摇了摇头,不经意间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清歌,不敢置信的问道:“我,我刚刚干什么了?”
见孟修和清醒过来,池竟松了一口气,幸亏阿和清醒过来了,要不然凭阿和的实力真动起手来他肯定没办法了。
“你先冷静一下吧,我去找明珠过来看看。”池竟放开手,扔下这么一句话就不见了踪影,清歌姑娘身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伤痕,他们两个大男人实在是不方便,幸亏船上还有一个明珠。
孟修和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一低头就看见清歌颈间的淤血,大惊失色,喃喃道:“怎么会?”刚刚阿池的话,清歌颈间的淤血,这一切难道是他干的?
“柏清歌,柏清歌……”
孟修和惊恐的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嘴里一遍遍的喊着清歌的名字,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他想碰一下清歌,看看她怎么样,可是现在,他不敢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嘭”的一声,披着头发,胡乱裹着外衫的万明珠和池竟冲了进来。万明珠一眼扫过就看到躺在床上气弱声微的清歌,还有一边呆愣住的孟修和,来不及多想什么,对池竟和孟修和说道:“你们先出去!”
她说完这句话,孟修和还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理不睬,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池竟看了一眼万明珠,会意的拉着孟修和走出去关上门。
万明珠看见清歌脖子里那圈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印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伸出手试了一下,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连忙运转自己的魂元,手放在清歌心脏的位置将魂力源源不断的输入清歌的体内恢复她的气机。
没一会儿,清歌的面色变得红润,呼吸也渐渐恢复了,等到差不多了才停手,颈间的淤血明珠用魂力消除掉了,生怕身上还有其他伤处,明珠特意解开清歌的中衣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给清歌盖好被子,万明珠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她才睡下没多长时间池大哥就来敲门,说什么阿和不知道怎么回事,清歌出了意外就快不行了,她吓得拿起衣服随便往身上一套就跑来了,鞋子都没顾上穿。
万明珠看了一眼呼吸平稳安眠的清歌,长舒了一口气,今晚真是吓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