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擎云停下脚步,抬眼看去这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你是宋问草宋神医?”
“不才在下正是。”宋问草的态度十分的谦逊,哪怕他面对的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我从阿楼那里听说过你,以前阿楼的眼睛就请过你诊治,后来这些年来你一直在给花伯父调养身体。”如果陆小凤在这里肯定要吃惊了,风擎云连对他这个朋友都寡言少语的,但是面对第一次见面的宋问草却说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
宋问草却不知道风擎云的性子,只心道这少年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但实际上也不过才十几岁,没什么好提防的:“惭愧惭愧,在下只是在医药一途上略有所得,况且花满楼的眼睛一直是老夫的心中遗憾……”说到这里,他很是伤感地叹了口气,“我这些年来承蒙花大侠照顾,内心一直心存感激,可惜却不能救花满楼一双眼睛,实在是……唉!”
他的表情和言语都十分的情真意切,让人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
风擎云却面色不变:“没事,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阿楼的眼睛以后就会有他的机缘呢?”
风擎云记得自己那大唐世界里的万花谷,那里面可是有无数好大夫,更不用说在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活人不医”裴元和药王孙思邈了。
听了风擎云的话,刚才还一脸愧疚和感慨的宋问草的脸上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顿了一下才扭转过来,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没有那么热情了:“风少侠说的也是,不过前些日子请来的梅家兄弟对此也束手无策。对了,老夫要去给花大侠配药去了,就先告辞了。”
“没事,我自己逛,不会迷路的。”风擎云神情毫无波动,淡淡地说着。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宋问草自然也不会贴着脸皮再做什么举动,勉强维持住自己的风度便匆匆离开。
“师父,你刚刚……”顾惜朝有些不解,就他认识的师父,虽然对人不甚热络,可也不会像是刚才那样……他觉得那个宋神医的态度很好了,可是师父却爱理不理的,唔,有点怪怪的。
风擎云却是摸了摸顾惜朝的头:“你还小,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顾惜朝闻言鼓了鼓婴儿肥的包子脸:“……”哼,他才不小呢,他也只比师父小几岁而已好吧!
风擎云却是没有继续向顾惜朝解释,而是眯眼看向左边的假山,漠然道:“阁下戏看完了,人也该出来了吧?”
顾惜朝:“?”
很快,一旁的假山后面便转出来一个人,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身材高大,一身蓝衣,方脸宽额,气质坚定而温和,给人一种正直、敦厚,能负重责的感觉。而他一开口,也完全符合一番侠士风范:“在下铁游夏,抱歉,刚才之事实在是无意为之。”
铁游夏。
风擎云一下子将对方和脑海中的名号对上了:“无妨,这也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顿了顿,他又看向这位有着“铁手”之名的神捕司成员,“你似乎有疑问要问我?”
其实这只是铁手闲来无聊职业病犯了,但既然对方都这么问了,他觉得如果遮遮掩掩的反而不美——铁手一向是一个这么有些直来直往的性子:“其实,在下只是觉得,少侠既然是花家的朋友,而宋神医又是花家的客卿又是花大侠的好友,为何言语之间颇有些针锋相对之意?”
宋神医之前也和神捕司打过交道,他那一身医术也帮了神捕司不少,铁游夏对他的印象自然是很好的。
其实,这也是因为铁手的职业习惯让他敏感,如果是一般人——比如宋问草,根本不会觉察到风擎云话语之中的未尽之意,只会觉得对方少年心性高傲罢了。
风擎云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神捕司的铁手是对所有人都要追根究底的吗?”说了这话他看向铁手,以为对方会尴尬或者恼羞成怒,却发现对方依然是那么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轻哼了一声,“我这个人喜欢的人很少,不喜欢的人很多,尤其不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从花满楼以前说的话中,不难得知花家对这位宋神医是十分尊敬的,哪怕当初是因为宋神医据说在江湖之中得罪了人不远漂泊,花家收留了他有恩于他。而宋问草刚刚嘴里也是说着十分感激花家的赏识。可是,从头到尾,这个宋问草在他的小地图里都是呈现的中立的黄点。
哪怕花家一个普通的下人都是友好的绿色的点,眼前这个铁游夏也是绿色的点,可是一位受到花家照顾并且在花家生活了十几年的宋问草,却是代表随时可能背叛对立的黄……反正在风擎云的眼中,对方已经差不多和养不熟的白眼狼挂钩了。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让痛恨背叛的风擎云有好的语气?
虽然,这样的判断有些武断,可是对于已经将花满楼划到自己人的风擎云来说,他宁愿多怀疑一些也不愿意放过任何安全隐患。
不过,眼前这个神捕司铁手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所以风擎云也没打算给他详细解释。况且系统这个东西太玄乎了,解释了大概也没人相信。
不过铁手并不是如同自己的师弟追命那样有时候大大咧咧的,他随时随地都是一个很心细的人。所以他在注意到风擎云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并不是信口胡说的时候,内心就暗暗地留了点儿印象。
只是,当他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过风擎云身边,却突然愣住了——那、那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