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男子不能直视陌生女子，那是极轻佻无礼的。那先生听了，才略看了柳红一眼，对济保说：“既是孩子上学，自然是要带孩子来给我看看的，很不能凭空白说一句。”

柳红也行了个礼：“是是，先生有礼了。只是我想来先认认路，明日就带孩子们来拜师。”

那先生却一再地强调：“我要先瞧瞧那孩子如何，才好说。”

柳红自是无二话，只是问：“先生，明日什么时候方便看看我两个弟弟？”

先生略想了想：“明日辰时之前到。跟济保他们一起来。”

“多问一句了，先生这里可有什么别的规矩吗？”

那先生闻言原有些不悦，却见柳红面上真诚得很，并不见旁的神情，就面无表情地道：“并没有旁的了，再多还是要等我见了孩子再说吧。”

柳红这才想起来，古代读书人并不像现代的，知道一点儿的都叫专家教授，会写两个字的都要出书立传，以名图利。这个时代的读书人都是极爱惜羽毛的，自然不能问了，只能等稍后跟济保问了。

跟先生诚意十足地道了谢，先生就关了门。柳红和济保一身轻松地出了巷子。

看看天色，也差不多是做晚饭的时候了，柳红看看济保到了集上以后眼神有些黯了，心里一酸，这大冬天里，孩子回去了只怕家里还是冰锅冷灶，柳红摸了摸济保的小辫子：“济保，要是家里没什么事，晚上就去我们那儿吃饭吧。”

济保抬头：“不了，我......我回去做了饭晚上哥哥回来还可以吃。”

柳红一听大约就是家里真的没有旁的人了，下定主意，又是抱又是拖又是哄地把济保拖了回家，若不是柳红长相面善可亲、济保小脸红红，只怕集上的人都要以为是老拐子了。

等柳红拉着济保回了院子，济保站在院外有些吃惊，看着柳红眼睛一眨不眨。

柳红有些奇怪：“怎么了？”

济保皱了皱眉，又看了看院子：“这里......以前是察慧大人的家。”

“察慧大人？”

“察慧大人以前是我哥哥的上首，因为和——和一些不好的人走得太近，后来那人犯大逆不道之事，察慧大人也被斩首，阖族流放了。”济保眉心拧了个小疙瘩，“柳红姐姐——”

柳红也知道她担心什么了，掐了掐小脸：“是姐姐帮人家忙，人家送给姐姐的。”

济保一本正经：“这个世界上坏人还是很多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柳红连连点头，心里喜欢得不得了。真是个好孩子。

琢磨着这个时候小唯和小聪怕是在暖房看书，先把济保送到暖房，叫他教一教两个小弟弟功课，又去了厨房，见金锁正在做饭，忙叫她多煮碗饭。

金锁听说济保的事儿，也很心疼这个孩子。

柳红见金锁已经煮了大白菜煮了肉圆子，想了想，又洗了些猪肉，准备做东坡肉，把香菇发在淡盐水里，搁在灶台上，又洗了一只刚腊上的母鸡，切成小块，做了香菇滑鸡。

不多会儿饭菜上桌，柳红和金锁分头叫了人，一齐聚在大堂里。

济保许久许久没曾和这样多的人一起吃饭，有些不大自在。老人们听柳红说济保的小事迹，柳红刻意没提前第一次见面的事，只说自己帮了济保一个小忙才认识了。老人们都称赞济保懂事。济保脸红彤彤的，埋着头。

吃完了饭，一家人坐在大堂闲聊，柳红洗了碗又等了一会儿才送了济保出门。柳青站在门边，等着送济保回家。柳红晚饭之前就把每种菜挑了一点儿单独盛了厚厚地盖在饭上暖在一边，现在才捂在布包里放到济保手里：“都是干净的，带回去热一热，给哥哥做夜宵吧。”

济保低着头。

柳红蹲下身去：“我明天还要带小唯和小聪去书院，要是先生收下了他俩，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我还得你多照顾两个弟弟。”

济保用力点头：“我知道的。”

柳红抱了下济保：“好好的啊，路上小心哦。”

柳青道：“放心，我送济保回去，他家也不远。”说完拉上济保，慢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