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胡同，柳红直直往龙源楼。

正是早上的高峰期，客人不少，柳红见了吴叔，就说想下了后厨帮忙。吴叔笑了笑，叫了个小二带她去了后厨。

那小二也并不知道柳红的身份，只跟大厨说是来帮忙的。

大厨见柳红年轻得很，脸上又笑得柔柔软软，穿得也半新不旧，心下看不起，只装作没看见，该忙什么忙什么，不时扔一堆菜给柳红洗净。两个打下手的看了一会儿柳红，就各自忙去了，还有一个直接坐在柳红身边，拿着一小把做菜用的生栗子，吃得高兴。柳红想了想也就罢了，捡了菜蹲在一边洗。这一洗就洗了半天，等柳红再爬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又歪了下去，柳红忙扶住墙，缓了口气。一个杂役见了，端了碗水给柳红：“你蹲得太久了，起来要慢些。”

那坐在一边的扔了栗子壳，讥笑道：“来做工的又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儿来的娇气。”

柳红心下有些恼火，接过水喝了一口，谢了那杂役就先进了大堂，坐在柜台后。

小贵儿忙了半天，这才看到柳红：“呵！东家，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柳红摇了摇头，问：“后头那个穿蓝衣裳的是什么人？”

小贵儿伸头看了看后头，指道：“是不是那个？脸上有麻子的？”

“是他。”

小贵儿瞥了眼，不屑道：“是后厨徐师傅的女婿王虎，本来掌柜的只打算招两个打下手的，徐师傅打量着这时候后厨不好找，非要把他女婿一起带进来，长得一脸麻子还硬要当跑堂的，掌柜的不许，只让他在后厨打下手。”

柳红按着额角：“他天天这样？”

“可不是？明明忙的要死他还不急不慢地坐在后头，一下午洗不了一篮子菜。”

柳红看着王虎在后头指使个小打杂的扫了栗子壳，又骂了那孩子几句，抖着腿靠墙晒太阳。柳红心里火起，对小贵儿说：“干活儿去吧，晚上我和哥哥一起请大伙儿吃饭。”

小贵儿点头，乐呵呵地跑开干活了。

柳红歇了一会儿，也起身回家去了。

经过北市，已是申时，柳红买了些菜，回去做好了，热在饭上。柳红跟窦奶奶说了，便和柳青一起出门了。

已经华灯初上，昏黄的灯光下冬夜也微微暖和了些。

柳红跟柳青说了王虎的事，柳青愤然：“这人是留不得的。”

柳红也很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这种人虽然赶出去可能有点儿麻烦但是养在店里怕是麻烦更大。”

“他要是敢来捣乱，我一定对他不客气。”

“我先跟他说清楚，如果他真来捣乱也不要跟他动手，报官就是了。”

说话间兄妹俩已经来了龙源楼前。

店里的客人已经慢慢走了，离下一波客人高峰期还有一会儿，吴叔正带着十来个人候在大堂，见两人来了，忙迎了出来：“东家这才来。”

柳青笑得憨憨：“吴叔不必这样叫我们，只叫我们兄妹名字就是了。”

“那怎么能？爷指我来是为两位东家办事儿的，怎么能逾礼呢。”

柳红连连摆手：“虽是爷指来帮助我兄妹，但日后真正相处的还是咱们，自然要咱们自己舒服才是。”

吴竟慧也笑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样才好！”

吴竟慧带着两人往楼上去，那王虎见状眼里惊疑不定。柳红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王虎拉住身边的杂役，压低声问：“那是谁啊？掌柜的亲戚？”